白日里放纵不断,深夜里亢奋不止。
他们的□□已经极度疲乏了,可思绪还如余烬中的火星,蓄势待发的沉寂着。
于是人开始做梦,
梦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那些奢望的幻想,想隐藏的遗忘,都被这带着余温的暗火一点点烘烤,最终凝成一个完整的梦核。
梦是人最隐秘的地方。
那些阴暗的,丑陋的念头都随着梦核扎根,渐渐生长出庞大的脉络,挤压着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界限,
于是有了梦魇,
只是时间久了,人也分不清梦与现实了。
所以死在现实与活在梦里,都是一样的。
梦里的海因又一次回到了,那片开满血红色月季花的花园,红总是绚烂得刺眼,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因而天边就出现了霞。
KK被包裹在花丛里,漆黑的发宛若树枝上徘徊的丧鸦,苍白的面容模糊成一团,与画布上半凝的白色颜料别无二样,
只是那双眼却红得明亮,就像是壁炉里未燃尽的火星,烫得灼人。
他很安静,他一直都是个安静的兔子。
他也很矛盾,一个人的身上怎么能兼具死气与生机呢?
梦中人并没有多少思维能力,更何况海因清醒的时候,也不会去深究这些。
没有人会在意一只兔子的心,人们只会在意兔子的毛发是否洁白。
这场梦重复次数多了,海因早就轻车熟路起来,他知道他永远记不起KK的脸,也无法靠近这个半静止的人。
他从不做无用功,所以他选择远远地看着,
海因是擅长做一个旁观者的。
直到KK缓缓转过身,脸上粘稠的白色开始一点点脱落时,他知道这个梦就快结束了。
天地都开始融化,缓缓如温热的血浆,KK也开始融化,变成一团毫无美感的色团。
海因的眼睛突然变得温热,就好像他的眼睛也开始融化。
所以在梦里,融化的是他的视觉,还是整个梦境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他只知道醒来时他在落泪。
屋子里满是苦涩的味道,就连小兔子身上温暖的甜也压不住。
悲伤的味道太重了,是没办法靠着小兔子身上的一点点甜去弥补,
可是悲伤是会诱发另一种悲伤的,
海因先生眼睛里的泪,是会砸在一只无辜小兔子的心上的。
卡尔背对着海因,心底那种酥酥麻麻的痛又一次涌了上来,那种苦涩又一次从缝隙里渗出来,和胃液混在一起,翻涌得他很想呕吐。
他小小的身体里撑不住这么多痛苦,于是就需要渗出一些东西。
眼泪也好,胃液也罢,
卡尔甚至在奢望一股酣畅淋漓的鲜血,好压下他所有的悲伤。
他不是个盛不下痛苦的人,他是个月城人,那里的人什么苦都能默默吃下。
他只是有些难过,
如果他能比上一只兔子更早出现就好了,
亦或是彻彻底底的死在那场特殊期。
让海因先生记住他的办法并不多,以他浅薄的大脑就只能想出这两种办法。
可是愿望都落空了,
现在的他只能安静的睡在海因先生身侧,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深夜,为另一个omega落下泪来。
这样的夜晚重复过很多次,时间久了他才意识到,
原来痛苦并不会麻木,反而会叠加,一层比一层厚重,渐渐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痛了这么久,这么多次,他还是没能习惯。
他永远也比不上那只兔子。
海因的身体一日日衰败下去,那副美神降临的容颜落入凡俗久了,便渐渐失去光泽,变成了一种庸俗的美。
而相反的,卡尔的身体像是得到了某种滋润,竟开始焕发生机起来。
他像是绽开的花苞,带着鲜嫩的露水,尽情的释放着美丽。
他的美更接近于妖异,
那是用圣洁滋养出来的美丽,
是虚浮的,是躁动的,是不安的,
是一种极不踏实的美丽。
可美丽就是货真价实的美丽,哪怕是昙花一现,也是有价值的。
卡尔的性格开始暴躁,可月城人自以为的顽劣,在□□贵族的眼里,无非是一种小动物的娇嗔。
但卡尔认为这就是美丽的副作用。
小动物贫瘠的想象中,并没有恃宠而骄这个词,他只觉得大概自己变坏了。
恶也是生物的本能,甚至比善更接近于动物的底色。
放纵激发了他的动物性,那种最原始的纠缠,是他曾经最抵触,最不耻的,
可如今却成了唯一的救赎。
体温,□□,一切能紧紧贴合的东西,都是一场盛大的宣泄。
卡尔白森森的牙齿像是海边的贝壳,刺进海因的皎洁的皮肤上,很快就有温热的血珠溢出来。
那是小兔子致命的毒药。
那种腥甜温热的,带着浅浅花香的液体,
是他与海因先生最贴近的亲昵。
那是以他为主导的,由他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