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从窗户外窄窄的房檐,钻进海因先生的卧室,房檐高而窄,猎猎风声在耳边炸响,
却丝毫没有挡住一只勇敢兔子的脚步。
大概是整座庄园都陷入了慌乱中,他的逃跑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刚推开卧室窗户,一种浓郁磅礴的味道压了过来,就像是烈日下晒得浓郁的空气,带着微微的窒息感。
卡尔对这味道并不陌生,那是海因先生信息素的味道,
他很喜欢这种有压迫感的味道。
海因先生表现得太温柔了,唯有这种霸道的味道才让他像一个alpha。
他与卡尔见过的所有alpha都不一样,
月城的alpha大多凶残,像是一只茹毛饮血的野兽。
□□他见到的alpha不多,但大多都傲慢得像是个狮子。
唯独海因先生不同,
他的温柔与矜贵都是恰到好处的,也正因这种恰到好处,他才更像是一个完整的人。
卡尔赤着脚轻声走到床边,屋内没有开灯,床边的小桌上却燃着烛火,暗红色的蜡液缓缓滴落,火光颤巍巍的抖动着,
卡尔的影子就被映在白墙上,忽大忽小的颤着,像是他不安的魂。
火光下,海因先生白皙的脸颊渡上了浅浅的红光,油润极了。
他睡得安详,就像是一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
他明明应该很痛苦,可痛苦对于落在他脸上,只不过是多了几分美。
他是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没人会注意到脆弱的花茎,已经撑不住这番美了,
人们在意的只有美的这一刻,
之后的衰败,大家都会默契的回避。
卡尔轻轻爬到床上,身下厚实的床垫窸窸窣窣的响着,像是忽强忽弱的海浪。
而海因先生依旧很安静,唯有失控的信息素一缕缕游走,勾在卡尔的身上,将他包裹起来。
它在占有,
信息素的占有欲,大约就是海因先生的占有欲吧,
卡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至少这样想,自己不会那么可怜。
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
他是一个从月城来的,卑微的婚前伴侣,
是海因先生心心念念那个人的影子,
失控的信息素缓缓从腺体钻了出来,毫无廉耻的勾着海因先生的信息素,
两种气味渐渐交融,海因先生的体温从热变为了烫,烫得几乎要融化了,
那就让他们化成一滩,融在一起的血肉吧,
那样的话,他们就能亲昵无间了,
就能永生永世的在一起,
就连灵魂也烂在一起吧,
无人能替代的KK,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那神明请保佑他上天堂吧。
因为小兔子要陪着海因先生下地狱,
卡尔觉得海因先生一定会下地狱的,
他的美好是一种原罪,蛊惑了太多灵魂为他赴汤蹈火。
圣洁的噩梦在渐渐苏醒,卡尔能尝到舌尖覆盖着血腥的苦涩,更猛烈的信息素从四面压过来,他能听见骨骼被挤压的咔咔声,
那是野兽失控的前兆,卡尔手中的缰绳早就断了。
他只觉得天晕地转,几处疼叠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哪里才是痛的来源,
海因先生那双绝美的脸贴的很近,可惜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涣散的。
他变成了一只没有生机的皮囊,
“小兔子?”
海因先生的声音沙沙的干涩,卡尔很想吻住他的唇,让他不要再费力说话了,
他不想听见,
他的心好痛啊,
他根本就不是小兔子,他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婚前伴侣,
他活着不能带来任何悸动,死了也不值得留恋。
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卡尔突然萌生了一种扭曲的想法,
他想如果今天死在这里,他的出现会不会有了意义?
海因先生的温度烫的骇人,可意识却在渐渐清明,瞳孔开始缓慢地聚集,
“小兔子,你应该出去,很危险。”
他的鼻尖蹭在卡尔同样发烫的腺体上,像是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野兽,贪婪地舔食着,
发狂的信息素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真是可悲,就连海因先生也无法抗拒么?
卡尔觉得他们像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笼外的人都眨着亢奋的眼睛,等待着他们的失控。
他们还是人类么?
他们真的不是动物么?
还不如是动物呢,至少动物不会感受到羞耻。
卡尔侧过脸,有温热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又被海因先生潮湿的舌卷走,
“不哭了,快走吧。”
更多的泪涌出来了,他明白该做些什么了。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献祭,
无论哪一种身份,无论海因先生会不会记得自己,
都无所谓,
他和KK一样,从出生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死亡的。
痛,很痛,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痛,
血液仿佛在倒流,皮肤的每一处毛孔都在倒灌着痛苦,浑身上下的骨骼都不堪重负的在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