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已经痛的麻木了,灵魂也在飞速下坠。
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到他耳后,又顺着流进他的眼窝,与眼泪混合在一起,
咸苦与腥甜都是新鲜的,温热的。
卡尔觉得他一定会死在这里,死在海因先生滚烫的怀抱里,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他期待身上的痛苦消失,脑子里混乱的嗡鸣结束,
还有心脏里那阵隐痛消散,
然后他开始变冷,变僵硬,变成一只毫无生机的小兔子,
永远永远的留在花园里,
他想被埋葬在那片蓝紫色的月季花下,花朵有了他的滋养,一定会开出又大又饱满的花苞,
然后在一个凉爽的早晨,带着未散的露水,精心的摆在海因先生的床头,
他就可以很安静的期待着海因先生睁开眼睛,
期待海因先生清晨的第一口呼吸里有,带着浅浅的,他的香气,
期待海因先生睁开眼就能看见饱满的蓝紫色,
到那时,海因先生会不会突然想起,是一只小兔子的骨血滋养了花园。
还是不要记起来了,
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安静的离开就好了。
海因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恍惚中,他好似漫步于一片没有尽头的花园里,花园里只生机勃勃的长着两色花,
一种是火红色的月季花,艳丽的火红色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花香勾连着血腥气,绚丽又危险。
而另一侧则是有些沉闷的蓝紫色月季花,花开得宁静就显得有些压抑,灰蒙蒙的好似一片乌云。
他的花园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无趣的花?
海因的头很痛,
他记不起这是哪里,也记不得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只知道他是走不出这片花海的,
这是一片以花为名的牢笼,
他被困住了。
鼻腔里有浅浅的甜味,像是被太阳烘烤过的,有些熟的过头的水果,与花香格格不入,
海因漫无目的在花园里走着,
他觉得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会有什么东西来救他,
好像是一只兔子,
可真是奇怪,小兔子怎么会救人呢。
鼻腔里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郁,粘稠的味道让他有些窒息,
眼前的花海渐渐模糊成色团,一片大红,而另一片却变成了蒙蒙的灰,
视线一点点浑浊,嗅觉却开始变得异常灵敏,
他嗅到了许多味道,都被压在那粘稠的甜腻之下,
有温热新鲜的血腥气,
有炙热潮湿的暧昧味道,
有窗外清凉的晚风夹杂着树叶的苦涩,
还有将要落雨前泥土冷湿,
味道构成了一个真实的世界,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渐渐回笼,海因看见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样美丽的眼睛,尤其在失神的时候最美,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有很多情绪,
有恐惧,有悲伤,有痛苦,
还有一种心甘情愿的献祭,
他的小兔子怎么了?
怎么成这副可怜模样了?
海因怜惜的将那轻飘飘的身子揉进怀里,紧紧地揉进骨血里,
只是他的兔子,
这是唯一属于他的兔子,
是他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小兔子,
他不要他的献祭,
他只想要这只兔子永远陪在他身边。
安波从踏进庄园就察觉到不对劲,林间大团迷雾散尽,月光皎洁的落在灰色砖瓦上,
书房的窗明晃晃的开着,玻璃在月光下折射出刺眼戏谑的白光。
那只自作主张的兔子跑了!
整座庄园都是信息素交融的失控味道。
安波紧紧攥着拳头,直到整个手掌刺痛到潮湿,有温热的血打在草坪上,引得树枝上的乌鸦频频惊呼,
那只蠢兔子到底还是进去了。
“医生,尽快送人进去。”
安波侧过身,却见医生同他一样呆立在原地,神色凝重的观察着,许久才叹了口气,
“来不及了,已经标记了,现在送人进去也没用,只会被大少爷当成入侵者撕碎。”
医生听着马车里啜泣的声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二少爷,把您的婚前伴侣送回去吧,快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滴雨砸在地上,随后紧密着开始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一片大雨。
雨水冲刷着土地,掩盖着所有的痕迹与味道,宽恕着一切污浊的恶行,
雨过天晴后,这里依旧是一座干干净净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