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卑微的举动,海因先生见了一定会很厌恶吧。
可他的一切都来源于海因先生,那他也愿意抛弃一切来救海因先生。
“让我进...”
“收好你的信息素!”
安波发狂的暴怒声回荡在长廊里,像是轰隆隆的雷声劈过来,巨大的威压从头顶压下来,卡尔只觉得身子都僵住了。
信息素?
他没有释放信息素,
Omega在alpha面前释放信息素是不礼貌的,甚至可以说是轻浮的勾引行为。
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卡尔有些慌乱的捂住后颈,灼热的温度烫的手掌麻酥酥的。
他的特殊时期要到了么?
还不等他解释,安波就粗鲁的抓住他的头发,半拖半拽的拉着他走向长廊尽头。
卡尔觉得发根很痛,可眼睛却很干,刚刚蓄满的泪,此刻却没有一滴落下来。
他明白自己的眼泪,落在哪里是有用的,
所以他的眼泪只会落在海因先生面前。
安波在书房门前止步,重重的踹开书房的门,随着灯光亮起,那副夜夜陪伴着卡尔的画静立在两人面前。
它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成了这书房的一部分。
有时卡尔也会痴心妄想,会不会自己在这里生活久了,也会成为这的一部分呢。
大概是痴心妄想吧。
庄园的一草一木都有存在的意义,唯独他是个外来人。
卡尔跪倒在那幅画前,海因先生今天很忙,那幅画只是寥寥画了一半,大片的血红色月季花在纸上吐露着芬芳,
卡尔甚至能嗅到花朵腐烂衰败的味道。
安波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仰着头与那半幅画对视着,
“你知道画上的人是谁么?他叫KK,因为你长得很像他,才被我送到这里。”
安波的话说的很含糊,可对于卡尔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一直都明白海因先生对他的温柔,并不是因为他是谁,
而是因为他像谁。
他并不是海因先生的第一只小兔子,他只是一只用来填补空缺的兔子。
他是假的替代品,可他对海因先生的感情却是真的。
这让他痛苦,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等的。
用真情实意去拥抱一段虚伪的感情,最后痛苦的只有卡尔。
如果痛苦和幸福都是海因先生带来的,那卡尔甘之如饴。
因为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段感情,
他是在乞讨,
一点点感情就够了,他并不是一个贪婪地乞丐。
“哥哥不喜欢你,你也没必要为他做什么,安心完成自己的工作,拿一大笔钱回月城去,听明白了么?”
安波重重的关上书房的门,金属声碰撞在一起,门从外边落了锁,将两个虚假的替代品关在里面。
他们都是KK的替代品,一个活人,一幅画。
卡尔的记忆里并没有多少遗憾的事,只是在今天,他突然有些唏嘘,
如果他能早一点遇见海因先生就好了,
这样的话,有关KK的记忆就不会覆盖住他们的相遇。
如果他死在KK之前,海因先生会不会这样回忆自己呢?
KK成了自己的替代品。
卡尔痴迷的看着空画布上的一团团红,深浅的红构成开得正艳的月季花。
他第一次伸出手在上面细细的描摹着,
他对这幅画已经很熟悉了,他知道那一寸是KK的头发,哪一寸是KK从未出现的眼睛。
他也知道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很安静,带着近乎悲悯的眼神垂眸看着自己。
他在可怜自己。
卡尔看着那双眼睛,就像是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像是他的过去,又像是他的未来。
像是一种回忆,又像是一场诅咒。
会不会长得相似的人,命运也相似呢。
卡尔不敢再去想了,冥冥中有一种预感,放任自己继续想下去绝不是件好事。
“KK,我应该怎么做呢?”
卡尔自己都觉得奇怪,在这种时候自己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祈求神明,而是去祈祷一缕困在画中的残魂。
可他已经知晓了答案。
他会选择与KK一样的路,
因为他们都是海因先生的小兔子。
卡尔起身推了推门,门从外边被锁的很牢,远远地好像有马车的声音传来,
那位替补他的omega就要来了吧。
KK,我该怎么办呢?
没有人回答他,唯有电灯里嗞嗞的电流声刺激着不安,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也在一点点彻底失去海因先生。
绝望之际,卡尔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书房的窗不知被哪里来的风吹开了,
咆哮的风在书房里荡了个来回,又悄然离开,
满地的废纸被风卷起又落下,
而窗外浓郁的黑吞噬着一切,唯有树影牢牢的印在墙上,宛若一幅东方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