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天祈山。
密林掩映间燃烧着妖异不详的暗紫色火焰,似乎没有温度,一只小魑走到近前好奇地碰了一下。
“咕咕咕烫!好烫!”
“痛痛痛痛痛——”
“小五好笨啊!”
几只小魑七嘴八舌地围起来用小爪子敲它的头,中间的小毛球咕咕咕地哭着滚走了。
“我还以为你跟小男孩玩过家家玩得乐不思蜀,准备叛变呢。”
火边一个人盘腿坐着,手里捧着盒x师傅红烧牛肉经典款,三口两口吃完满意地擦了擦嘴。
沈竟遥遥望了一眼法阵,皱眉:“……云中君不是已经死透了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大哥,你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啊,我自己买红烧牛肉面甚至没找你报销,吃个饭都不行吗!”
幽紫的火焰渐渐暗下,七八只小魑蹦蹦跳跳地走回来,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叠高高。
叠到第五只的时候啪唧一声摔了一地。
“……什么时候能把你给我备注的秋晴汪改回来?这群小肥蛋一个个跟着你不学好,管我叫狗老大。”
沈竟:“已经改了,秋狗。”
秋狗沉默良久,想起自己似乎打不过他,忍辱负重地转移话题。
“那小孩怎么样?好玩吗?”
“就那样,”沈竟不想跟他多说,“没养好,人身最多再撑十年。不知道虞灵州一直拖时间想干什么。”
“不是问这个,”秋晴望背过身来,焰光照出他不怀好意的笑:“小一都跟我说了,你跟他一桌吃饭一床睡觉,还给他洗衣服买菜做饭,哎哟,别提多贤惠了——”
唰!
散落一地的小魑纷纷不动了,装死。
秋晴望被幽蓝的刀尖挑着喉咙,看着沈竟面无表情的脸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不怕死地说完那句话。
“人会想照顾红烧牛肉面一辈子吗?”
轰——
五分钟后,小魑们又开始玩儿叠叠乐。
黯淡的火焰逐渐熄灭,地上多了个大坑。
一片焦黑的坑底隐约有一片泛白的人形,受害者秋晴望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大!狗老大去九歌报道了,你要干嘛呀!”
沈竟从叠叠乐里抓了两只最肥的,留下铲土填坑,没被选中的几只纷纷发出咕咕乱叫。
“你们老大有别的事要忙,”沈竟掏出手机看了眼备忘录的菜单,“回家喂兔子。”
沈竟买了新鲜水果蔬菜回家,想着小弗喜欢土豆,又切细丝给他煎了土豆饼,焦香酥脆的饼边在灯下泛着微微的油花。
六点,没有等到小弗。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沈竟百无聊赖地开始削苹果——他手巧,没一会儿切好了一盘兔子苹果,尖耳朵高高地翘起,在桌上拖开长而尖的影子。
六点半,没有等到小弗。
沈竟给小弗发消息:在哪儿呢,要我去接你吗?
过了很久,土豆饼的边缘渐渐变亮发软,沈竟的手机屏亮起。
小哑巴【草莓】:不用,谢谢。
沈竟:今晚大概什么时候回来?给你留吃的。
家里只有餐厅亮着一盏灯,照着丰盛的饭菜,氧化泛黄的苹果和蔫巴巴的土豆饼。
沈竟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等了很久。
后来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小弗再也没有回过消息。
。
九歌,「重楼」。
“幻阵迷蝶,取自庄生晓梦迷蝴蝶。专人专项量身定制,保准死得不能再死,不过布阵太刁钻,这些年少见了……外头还有没被收编的吗?”
大波浪美女说完扫视一周。
二级执行者在她面前都跟鹌鹑似的诺诺不敢言,一个看一个,最后将求助的目光齐齐投向叶桂。
叶桂比了个投降的手势:“您都不知道的事,我们能从哪儿知道啊。
滑头。
东君盯着他瞧了片刻,忽然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轻轻一晃。
叶桂脸色骤变,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砰!
一股巨力将他整个人生生掀飞,哐当一声后背狠狠撞上桌沿,器物被扫得四散飞溅,肺里的空气像被这一击彻底挤干!
叶桂跪在地上干呕,猛然头皮一紧,他被迫抬起眼,正对上东君勾起红唇清清浅浅的一笑。
——毛骨悚然。
那一瞬间叶桂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脖颈后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听说熔炉里的鬼把你的肠子掏出来了,”东君微笑,一字一顿,“我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你送进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叶桂咽下一口血,挣扎:“不是我,是档案室的虞弗!他故意的,之前行动的白页他给了假消息,二组损伤严重,熔炉的开启时间比预计——”
啪!
东君扬手甩了他一耳光。
“少说几句吧。”
东君抬起手,对着白惨惨的灯光照了照自己新做的美甲,酒红配豹纹,水钻在灯下闪烁着异彩。
“下次月圆夜,最后一次机会,”东君道:“再拿不到凤凰骨,我把你一块儿送进去烧。”
。
鲜血淌了一地。
地上躺着个人,肋骨被从正中揭开,鲜红的血肉间躺着一颗光芒黯淡的珠子,纤细平薄的肚腹微微起伏着,一身血污沾染得乱七八糟。
虞灵州在他身边坐下,很贴心地在他肚脐的位置盖了一张餐巾纸。
“不要着凉。”
他沾血的手指摸了摸小弗细嫩的脸颊,百无聊赖地戳着他胸腔里那颗珠子,小弗在剧痛中发出轻微的嗬嗬声,血肉隐约痉挛着。
“云中君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小弗,天祈山的白页一直是由你负责,怎么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虞灵州叹了口气,“……要不是每次继任仪式你都怕成这样,我简直要怀疑是你生了二心。”
小弗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无意识地在地上抹开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