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世界到底会怎么“修正”

活过第3章的那天晚上，谢转失眠了。

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不安。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粗木梁，把第一次循环中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捋了一遍。

上一次，二房倒台后，淑妃派了太监周顺来。周顺带了四个高手，目标是“处理掉碍事的人”。然后萧倚寒来了，用栽赃的方式把他送上了刑场。

这一次，他提前把淑妃勾结二房的证据送到了刑部。淑妃被禁足，二房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周顺没有出现。萧倚寒拿到了先帝遗诏，暂时没有理由对付他。

一切看起来都比上一次顺利。

但谢转心里清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剧本的修正力”——老刘用过这个词。意思是，这个世界有一种惯性，会把偏离的剧情拉回正轨。该死的人，还是会死。该发生的事，还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发生。

他翻了个身，看见窗外月光很亮。

明天，他要去找老刘，问清楚一件事：上一次循环中，萧倚寒是在第几章拿到遗诏的？第30章。这一次，第8章就拿到了。提前了22章。

这么大的偏差，世界会怎么“修正”？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会有代价。

第二天一早，谢转去找老刘。

老刘正在账房里整理账册，看见谢转进来，推了推眼镜。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剧情修正力’。”老刘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到某一页，“你看这个。”

谢转接过册子。上面画着一张表格，左边是“原书事件”，右边是“实际发生”，最后一列是“偏差值”。

“原书第3章：谢转、李念儿被砍头。实际：未发生。偏差值：100%。”

“原书第5章：谢广成出城巡视。实际：未出城。偏差值：100%。”

“原书第7章：老太爷病逝。实际：病情好转，未死。偏差值：100%。”

“原书第8章：萧倚寒初遇苏泠月。实际：萧倚寒尚未与苏泠月见面。偏差值：80%。”

“原书第10章：二房正式与淑妃结盟。实际：二房已倒，淑妃被禁足。偏差值：100%。”

谢转一行行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偏差值这么高，世界会怎么样？”

“会崩溃。”老刘的声音很低，“或者，会‘修正’。”

“怎么修正？”

“我不知道。但我在别的穿书者那里听说过——当偏差值超过某个阈值，世界会触发‘强制剧情’。就像游戏里的强制任务，你必须完成，否则游戏无法继续。”

“强制剧情的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每个人的都不一样。”老刘看着谢转，“但你最好做好准备。该来的一定会来。”

谢转从账房出来，脑子里还在转着老刘的话。

强制剧情。

该来的一定会来。

上一次，他们死在刑场上。这一次，刑场没有出现。那死亡会以什么方式降临？

他正想着，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对方退了两步，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谢转低头一看，是王笑莺。她手里抱着一摞账本，被撞得散了一地。

“你走路不看路的？”王笑莺蹲下来捡账本。

“对不起。”谢转也蹲下来帮她捡。

捡到最后一本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账本封面上写着一个名字：周顺。

“这是什么？”

王笑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她压低声音，“淑妃虽然被禁足，但她的人没有被全部清理。这个周顺，是淑妃的远房亲戚，在宫里当太监。他昨天来谢府了，说是‘奉旨查账’。”

“奉旨查账？”

“对。他有圣旨。”王笑莺的表情很严肃，“不是假的，是真的圣旨。”

谢转心里一沉。

来了。

周顺还是来了。只是换了个理由。

上一次，他是来“探望”老太爷的。这一次，他是来“查账”的。身份变了，目的没变——还是冲着二房的事来的，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带了人吗？”

“带了。四个护卫。”王笑莺伸出四根手指，“和上次一样。”

谢转深吸一口气。

剧本的修正力。

该死的人，还是会出现。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他现在在哪？”

“在东跨院。老爷给他安排了住处，说要住半个月。”

“半个月？”

“对。他说要‘彻查’谢府的账目。”王笑莺苦笑，“其实就是来找把柄的。”

谢转站起来，把账本还给王笑莺。

“帮我盯住他。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知道了。”

谢转回到柴房，李念儿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自从活过第3章，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脸上的红疹已经退了，气色好了很多。

“你去哪了？”她问。

“去找老刘了。”

“老刘说什么了？”

“他说，这个世界会‘修正’剧情。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李念儿的笑容收住了。

“你是说，我们还没安全？”

“对。”谢转坐到她旁边，“周顺来了。就是淑妃的那个太监。他带了圣旨，说要查账。”

“圣旨？那岂不是拦不住？”

“拦不住。但可以防。”

“怎么防？”

“先知道他来干什么，再决定怎么应对。”谢转说，“王笑莺在盯着。邹凯也在盯着。”

李念儿沉默了一会儿。

“谢转，你说我们活过了第3章，是不是就算成功了一半？”

“不算。只是刚开始。”

“那你之前说的‘通关’，要帮萧倚寒复仇成功。他现在拿到遗诏了，会开始复仇吗？”

“会。但复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谢转说，“而且，他现在还不信任我们。”

“那怎么办？”

“等。”

“又是等。”李念儿叹了口气，“我讨厌等。”

“那就做点别的。”

“做什么？”

“去厨房偷吃的。我饿了。”

李念儿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穿越者，天天让我去偷东西，能不能有点出息？”

“活着就是最大的出息。”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管用。”

李念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行。我去偷。你等着。”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喜欢吃什么？”

谢转愣了一下。

“什么都行。”

“那我去偷烧鸡。王笑莺说大房厨房今天炖了鸡。”

“好。”

李念儿走了。

谢转一个人坐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很好，风很轻。

他想，如果这不是一本书，如果这不是一场真人秀，如果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那该多好。

但这不是。

所以他不能放松。

下午，邹凯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周顺今天见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