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重新搭讪

第二天一早，李念儿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起来。”谢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今天有事。”

李念儿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开门，看见谢转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几张纸。

“什么事？”

“装病。”谢转把一张纸递给她，“这是步骤，背下来。”

李念儿低头一看——纸上写着：第一步，用痒痒草擦手腕和脖子；第二步，躺床上装虚弱；第三步，管事嬷嬷来的时候咳嗽，说“头晕、没力气”；第四步，如果有人摸额头，提前用热毛巾敷。

她抬头看着谢转：“你怎么连步骤都写好了？你以前干过？”

“嗯，干过。”

“什么时候？”

“上辈子。”

李念儿以为他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

两人涂了痒痒草，躺回床上。

不到一刻钟，皮肤开始发红，微微发烫。

李念儿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有效啊。你怎么知道这种草？”

“原书里写的。”

“你不是说原书里我们是第3章就死的炮灰吗？炮灰还知道这么多？”

谢转沉默了一秒。

“我做了功课。”

“什么功课？”

“研究怎么活下来的功课。”

李念儿侧头看他。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中间隔着一堵薄墙，但门开着，她能看见他的侧脸。

“谢转，你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跟我同一天穿越，但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剧情，知道谁可以信任，连痒痒草都知道。”她顿了顿，“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谢转没有回答。

“你昨天盯着我的痣看，今天又提前写好步骤。”李念儿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给我的感觉，不像刚认识的人。”

“像什么？”

“像……”她想了想，“像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

谢转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是错觉。”他说。

“也许不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来了。”谢转压低声音，“别说话，看我眼色。”

李念儿乖乖闭嘴。

管事嬷嬷推门进来，看见两人脸上的红疹，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李念儿虚弱地咳了两声，“昨晚开始发烧，身上起疹子……”

嬷嬷走近看了看，又摸了摸李念儿的额头——烫的（李念儿提前用热毛巾敷过）。

“我去禀报老爷。”嬷嬷匆匆走了。

门关上后，李念儿长出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她信了？”

“信了。”谢转也坐起来，“但只是暂时的。明天她还会来。”

“那明天怎么办？”

“明天继续装。”

李念儿叹了口气，揉了揉脸上的红疹。

“这东西不会留疤吧？”

“不会。两天就消。”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用过。”

“什么时候？”

谢转看着她。

“上辈子。”

李念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回答‘上辈子’？搞得好像你真的活过一次似的。”

谢转没有笑。

李念儿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谢转没有回答。

他从床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去找王笑莺。你留在这里，如果有人来，继续装病。”

“等等。”李念儿叫住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真的活过一次？”

谢转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等你活过第3章，我再告诉你。”

他走了。

李念儿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她喃喃自语。

谢转找到王笑莺的时候，她正在新宿舍里记账。

“你怎么又翻窗？”王笑莺头也不抬，“我有门。”

“翻窗快。”

“你每次都这么说。”

谢转坐到她对面，压低声音：“二房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笑莺放下笔，表情变得严肃。

“你猜得没错。二老爷虽然在牢里，但他的手下还在活动。昨晚有人从后门出去，往城外方向去了。”

“谁？”

“二房的管事赵大壮。”

谢转心里一沉。赵大壮——上一次循环中，他就是在城外仓库被抓的那个。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跟到城门口就跟丢了。”王笑莺说，“但我听到他跟人约了今晚子时，城外破庙。”

和上一次一样。

谢转想了想。

“今晚，我要去一趟城外。”

“你疯了？你还在装病！”

“所以你要帮我打掩护。”

王笑莺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到底想干什么？”

“阻止一件事。”谢转说，“一件会导致我们全死的事。”

下午，谢转回到柴房。

李念儿正蹲在门口啃馒头，看见他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你去找王笑莺了？她怎么说？”

“二房今晚会在城外接头。我要去看看。”

“我也去。”

“不行。你留在这里装病。”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装病，你出去冒险？”李念儿不服气，“我也会武功——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

谢转看着她。

“你记得那晚的武功？”

“不记得。但王笑莺说我救你的时候很厉害。”李念儿说，“所以，带上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谢转顿了顿，“因为你受伤了我会分心。”

李念儿愣了一下。

“你分心？为什么分心？”

谢转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脸——鹅蛋脸，弯眉毛，亮眼睛，下巴的痣。

他记得上一次循环中，她为他挡了一刀，手被划破，血流了很多。她哭着说“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不想再看到那一幕。

“因为我们是盟友。”他说，“盟友受伤，会影响计划。”

李念儿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撒谎。”

“……什么？”

“你刚才的眼神，不像在看盟友。”李念儿歪头，“倒像在看……”

“在看什么？”

“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谢转的心跳加速了。

“你想多了。”

“我没有。”李念儿走近一步，“谢转，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谢转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等你活过第3章。”他说。

“又是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最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