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苏泠月说“老师”带她看了很多东西——书里写过的、还没发生的、注定要发生的。这意味着那个“老师”有某种能力,可以“预览”剧情?
“谢转,你在想什么?”李念儿推了推他。
“在想苏泠月说的每一句话。”
“你觉得她可信吗?”
“不确定。”谢转说,“但她至少没有害我们的理由。”
“万一有呢?”
“那就等有了再说。”
下午,王笑莺来了。
她不知道苏泠月来过,还在兴致勃勃地讲周顺的事。
“那个太监今天去库房查账了,老刘提前做了手脚,他什么都没查到。气得脸都绿了。”
“周顺有没有说要待多久?”谢转问。
“没说。但他带来的四个护卫,有两个今天不在府里。”
“去哪了?”
“不知道。邹凯在跟。”
谢转皱眉。两个护卫不在府里,可能是去踩点了,也可能是去接应什么人。
“让邹凯小心点,别被发现。”
“他知道。”王笑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对了,我给你带了烧鸡。补身体。”
李念儿接过去,打开一看,香气扑鼻。
“你哪来的?”
“大房厨房。今天老太爷赏的,我偷了半只。”
“你天天偷,迟早被抓。”
“被抓之前我会翻窗跑。”
王笑莺走了之后,李念儿撕了一块鸡肉递给谢转。
“你说,苏泠月为什么让我们小心王笑莺?”
“不知道。但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说。”
“你是说‘别信王笑莺’那行字?”
“对。邹凯收到的,老刘也暗示过。”谢转嚼着鸡肉,“王笑莺可能真的有问题。”
“那我们还跟她合作?”
“合作,但留个心眼。”
李念儿叹了口气:“怎么每个人都不简单?我连自己都搞不明白,还要搞明白别人。”
“你不需要搞明白别人。”谢转说,“你只需要搞明白一件事。”
“什么?”
“谁想杀你,谁想救你。”
“那你怎么知道谁想杀我、谁想救我?”
“看行动,不看语言。”谢转说,“王笑莺帮过我们,这是行动。苏泠月提醒过我们,这也是行动。邹凯和老刘给过情报,这也是行动。行动不会骗人。”
李念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觉得,谁是真心想帮我们的?”
“目前来看,所有人都是半真半假。”谢转说,“包括我。”
李念儿愣了一下:“你也是?”
“我也是。”谢转看着她,“我说过,我们是互相利用。但我不会出卖你。”
“你怎么证明?”
“我为你挡过刀。”
李念儿想起那天晚上他扑过来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心里一软。
“……算你过关。”
晚上,邹凯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
“跟丢了。”他说,“周顺的那两个护卫出了城之后,拐进一片树林,我跟进去就找不到人了。”
“树林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邹凯皱眉,“我怀疑他们在跟什么人接头。”
“淑妃的人?”
“有可能。”
谢转想了想:“先别跟了。周顺还在府里,他才是关键。盯住他。”
“行。”邹凯点头,又看了一眼谢转的伤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
“那就好。你不在,李念儿一个人扛不住。”
李念儿瞪他:“你什么意思?我一个人扛得住。”
“上次你哭着跑去找林大夫,全府都知道了。”
“谁说的?!”
“王笑莺。”
李念儿抄起一把干草,邹凯已经翻窗跑了。
谢转笑了。
“你笑什么?”李念儿气鼓鼓的。
“没什么。”
“你明明在笑!”
“没有。”
“有!”
窗外,月光很亮。
远处传来《七里香》的旋律,断断续续。
李念儿气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我那天真的哭了吗?”
“没有。”谢转说,“只是眼睛红了。”
“……那不就是哭了?”
“我说没哭就没哭。”
李念儿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很烦,但有时候也挺好的。
“谢转。”
“嗯。”
“你说,我们能活着看到结局吗?”
“能。”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谢转想了想。
“因为你还没学会用筷子喝汤。”
“……这什么烂理由?”
“好理由。”
李念儿笑了。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笑。
也许是因为他还活着。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