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原女主找上门

谢转受伤的第四天，柴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上午，李念儿正蹲在门口洗纱布，王笑莺匆匆跑来，脸色很古怪。

“有人要来看你们。”

“谁？”李念儿头也不抬。

“苏泠月。”

李念儿的手停住了。

本来他们答应老刘去找苏泠月的，后来却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了。现在倒好，她主动找上门来了。

谢转也听到了，从干草上撑起半个身子：“苏泠月？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她说‘听说表兄表妹病了，来看看’。”王笑莺压低声音，“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她从来不管府里的事，怎么会突然来看你们？”

“她一个人来的？”

“带了个丫鬟。”王笑莺看了一眼谢转，“你这样子能见人吗？”

谢转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有血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确实不太体面。

“不能见也得见。”他说，“让她进来吧。”

李念儿赶紧起身，把干草铺整齐，又把带血的纱布塞到床底下。

“我看起来怎么样？”她问王笑莺。

“还是像刚从柴房爬出来的。”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苏泠月进来的时候，谢转第一次看清了原书女主的模样。

她穿着淡青色长裙，外罩月白色披风，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五官精致却不张扬，眉眼间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人。

实实是一个美人，有女主角的貌。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耐看、舒服、让人想多看几眼的长相。

但她的眼神，让谢转心里一紧。

那不是古代深闺小姐该有的眼神——太清醒了，像是一个看透了剧本的演员，在打量两个突然加进来的群演。

“表兄，表妹。”苏泠月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听说你们病了，我来看看。”

李念儿连忙搬来唯一的凳子：“小姐请坐。”

“不用客气。我也算不得什么小姐，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苏泠月坐下来，目光落在谢转胸口的纱布上，“伤得重吗？”

“皮外伤。”谢转说。

“皮外伤不会躺四天。”

谢转没有接话。

苏泠月也不追问，转头看向李念儿：“表妹这些天辛苦了，照顾病人不容易。”

“应该的。”李念儿笑得有点僵，“表兄也照顾过我。”

“是吗？”苏泠月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们感情真好。”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谢转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在试探。试探他们是什么关系，试探他们是不是“一路人”。

“表姐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我们吧？”谢转直接开口。

苏泠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警惕。

“表兄是个聪明人。”她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她停顿了一下。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柴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李念儿的手微微发抖，谢转按住她的手。

“表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当然是谢家的人。”

“谢家的人？”苏泠月轻轻摇头，“谢转，谢家旁支庶子，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李念儿，谢家远房表小姐，同样父母双亡，同样寄人篱下。原书第3章，你们被砍头。”

她说完这句话，柴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谢转没有慌张。

他早就知道苏泠月是“原住民觉醒者”，知道她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人物。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她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谢转问。

苏泠月没有直接回答。

“我的老师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我们所有人，都是书里的角色。”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说不清的情绪，“一开始我不信。但他带我看了很多东西——书里写过的、还没发生的、注定要发生的。我不得不信。”

“你的老师是谁？”

“一个穿书者。比你们来得都早。”苏泠月说，“他已经不在了。走之前，他告诉我，会有更多的人穿进来。有些人会成为朋友，有些人会成为敌人。”

她看着谢转和李念儿：“你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谢转和李念儿对视一眼。

“我们只想活。”谢转说。

“那我们的目标一致。”苏泠月说，“我也想活。但我不只是要活，我要改变这个故事的结局。”

“原书的结局不好吗？你成为皇后，母仪天下。”

苏泠月笑了，笑容里有苦涩。

“成为皇后？那是他的结局，不是我的。原书里，苏泠月从头到尾都是萧倚寒的附属品。帮他复仇，帮他登基，帮他治理天下。她有自己的想法吗？她有自己的选择吗？没有。她只是一件工具。”

李念儿听着，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她之前觉得苏泠月是“踩着炮灰上位”的人，但现在听她这么说，才发现她也是身不由己。

“你想怎么改变？”谢转问。

“我不知道。”苏泠月说，“但我知道，第一步是要找到萧倚寒。”

“你要找他？”

“对。原书里是他来找我，这次我要先去找他。”苏泠月的眼神很坚定，“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书里写的那个‘完美男主’，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知道他在哪吗？”

“知道一些线索。他在城外找一样东西，那东西跟谢家有关。”

“先帝遗诏？”谢转脱口而出。

苏泠月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读过原书。”谢转说，“第30章，萧倚寒在谢家找到先帝遗诏，证明他父亲是被冤枉的。”

苏泠月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果然读过原书。”

“我说了，我只想活。”

苏泠月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今天来，是想确认一件事——你们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结论呢？”

“还不确定。”苏泠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但至少，你们没有骗我。”

她顿了顿。

“对了，小心那个叫王笑莺的丫鬟。她不止是一个穿书者。”

然后她走了。

门关上，柴房里恢复了安静。

李念儿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干草上。

“我的天，她的气场也太强了。我差点喘不过气。”

谢转没有说话，在消化苏泠月最后那句话。

小心王笑莺。她不止是一个穿书者。

不止是一个穿书者，那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