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无序:“清风。”
蔺随舟:“嗯?”
他已经懒得再提醒司无序逃了。
司无序:“他身上有和你一样的气味。”
蔺随舟:“嗯??”
难道司无序真闻得到?那他如今究竟算是在司无序的回忆里,还是真穿越到了千年以前?
司无序下一句话:“都很臭。”
蔺随舟:“???”
纵使小司无序再不想离开,也还是施土遁术逃了。不过没逃多远,小司无序就在另一座山头挖洞住了下来。
他每天也不忙修炼了,而是有空没有就看来时的山。
蔺随舟真是搞不懂他,这又是怎么了?
经历一整个冬日,山中涌起一片春色。小司无序在纠结一段时间后,又重新回了那座山头。
可惜,山被仙法笼罩庇护了起来,他进不去了。
小司无序失落地往回走。
走着走着,司无序一抬头,遇见了一头魔兽。
魔兽与他大眼瞪小眼,还没来得及张嘴恐吓,就被司无序顺手杀了。
凶兽头颅滚落,身躯倒下,露出背后一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老妇。
司无序路过老妇身边,老妇吓得不断后退。
小司无序停下脚步,看她:“你,没味道,我,不吃。”
这个蔺随舟倒是能作证,司无序目前只杀过魔兽,也只吃过魔兽肉。
走了两步,司无序又退了回来,指着地上的魔兽尸体问老妇:“你会不会缝衣裳?”
老妇点了点头。
小司无序便拖着魔兽尸体跟老妇一起回家了。
司无序把魔兽皮扒了,筋抽了,骨头剃下来扔给老妇,老妇拿半臂长的骨针给司无序缝了件皮马甲、皮袄和一条皮裤。
司无序一见衣裳,脸黑了下来:“不要这个色。”
老妇问:“你给的兽皮就是黑色,我只能缝黑衣。”
司无序还是说:“不要这个色。”
老妇:“那你要什么色?”
司无序说不出来,他不会区分颜色,老妇就拿出几块布料让他认,司无序指着一块灰白色布料说:“像这个,但是要更白。”
老妇:“白皮子,那你得猎些兔子来,我拿兔皮给你做。”
司无序应了下来。出门一趟,就带回几十只兔子扔在老妇茅屋里。
老妇吓了一跳:“你给兔子灭族了?”
司无序:“要白的。”
“行行行,要白的。”老妇把还活的兔子捡了出来,扔进窝棚,端出饭碗问,“哎,那个谁,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司无序:“称呼?”
老妇:“就是你的名字。”
司无序:“我排行第一,我叫一。话刚出口,他又改了,”不,我不叫一。”
老妇:“那你姓什么,总知道吧?”
司无序摇头:“我没有姓。”忽然想起什么,他又道,“我姓蔺。”
老妇笑道:“我姓司,你叫我司婆婆就好了。”
司无序问:“你有没有名字?”
司婆婆:“当然有了,是人都有名字。”
司无序:“那我叫什么?我应该叫什么?”
司婆婆摆着碗筷:“你要是需要一个名字,老婆子我可以给你起一个。你在家中排行第一,是不是你爹就要你撑起这个家?”
司无序:“……”
司婆婆:“一看你爹就不好,才搞得你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咱不听他的,你呢,不叫一也不叫二,你的人生无序,不被排名裹挟,你就是你自己。”
司无序没听懂,只听懂自己有名字了:“我叫蔺无序。”
蔺随舟:“……”
不对啊,司无序不是姓司么?
算了,想不起来,不想了,反正蔺随舟也出不去,时间总会告诉他答案。
司无序似乎并不喜欢炊烟,在此山中挖了个洞穴住下,每日雷打不动地抓了各种飞禽走兽来司婆婆家,问:“天神喜爱何物?”
司婆婆的院子被迫向外扩张,有了野兔圈、野鸡圈、野鸭圈、野鹅圈、野牛圈、野羊圈、野猪圈……
那些鸡鸭鹅、牛猪羊也不跑,反正跑了也会被司无序抓回来,不如呆在这里被人类喂。
司婆婆一遍遍说:“别抓了,再抓山都让你抓空了,最重要的是,老婆子我养不起这么多野禽啊。”
但司无序要是听话,还叫司无序吗?
司婆婆实在没法子了,给司无序缝了身羊毛外衣,让他去山下的城镇逛逛:“去吧,近日来总有魔兽到人间肆虐,天神下凡来降魔,你去人多的地方,说不准就能碰见天神了呢。”
“碰见天神?”司无序不知想到什么画面,呆呆立在原地,任由司婆婆给他一层一层套上白色皮衣。
司无序就此便下山了。
山林里的飞禽走兽和魔兽基本都被司无序练手时肃清,一路走来,山林里静悄悄的。就在这时,司无序听见山脚下传来一声惨叫。
他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探出头,看见不下百只魔兽正在食人。
司无序本不想管,他现在只想去乡镇里找天神,可这时,一阵微风从面前拂过,司无序顺着风的方向看去,正看到一个母亲护在孩子身前。
凶兽尖利的牙齿上还残留着没消化完的碎肉,人类越是哭泣,凶兽越是兴奋地张开血盆巨口,尖牙即将刺穿人类脆弱的头骨。
然而还没等它品尝到人类的脑髓,它视野天旋地转,头咕噜噜滚到地上。随后,他漆黑的瞳仁里便倒映出那个曾令所有魔兽闻风丧胆的黑色影子——魔君第一子。
一只白靴踩在魔兽脑袋上,噼啪一声,魔兽的头骨碎裂。
司无序“啧”了一声:“鞋脏了。”
“这是见天神特意换的新鞋。”
司无序不大高兴,其他凶兽又很吵,他顺手就把其他魔兽的脑袋都摘了。
漆黑的血液溅在白衣、白鞋上,晕出难看的黑点,且难看得格外显眼。
司无序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却愣了。黑点一点也没消减。
怎么洗不掉?
司无序又施了十来次清洁术,都毫无效果!
看来今日是见不得天神了。
司无序准备打道回府,换身衣裳再来。
忽然间,山林轰隆隆地震荡起来,形如山体崩塌,司无序扭头看了眼山,山好好地立在原地。
“是魔兽,好多魔兽!”不知是谁,朝山脚下指去。
司无序也看到了魔兽,同时他也看到了追赶魔兽的白色影子。
“天神。”司无序念了一句,便逆着兽群施土遁术掠了过去。
蔺随舟甚至来不及阻拦司无序。
蔺随舟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他现在是透明体,根本影响不到千年前回忆,还是弄清怎样让司无序苏醒为重。
兽群你追我赶地奔逃,乌压压地扬起粗粝尘土。
一黑一白两个影子缓缓汇聚到一起。
那个白色身影越放越大。
司无序越掠走,越有些同手同脚,他逆着飞尘到达蔺随舟身边,说出了准备已久的措辞:“你看,我比之前长大了——”
只听嗤的破空之声,司无序的胸膛被玉笏刺穿。
飘在司无序身后的蔺随舟抬头,看见的是一头白发、一身玄衣、法身完全张开准备与司无序拼命的蔺随舟。
“所有魔头,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