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什么能让风光霁月的少年在短短数月之内便性情大变?
蔺随舟不知道,也想象不出来。他失去了那段记忆,对千年前的自己为何如此也是一头雾水。
只要前方有魔,玄衣蔺随舟就会下杀手,让周围魔兽皆化为笏下亡魂。墨色血液溅落身上,留下一串又一串洗不掉的黑痕。泼在玄衣上,毫无踪迹。
偏偏此时司无序魔怔似的,不躲也不避,甚至还怔怔追问:“天神,你不记得我了?”
玄衣蔺随舟甚至连他的话都没听完,玉笏又朝司无序刺入半截。只差几厘,司无序的胸膛就会被完全贯穿。
蔺随舟用力朝小司无序的脑袋一拍:“他现在明显看起来不正常,你先跑了再说。”
小司无序站在原地不动。
蔺随舟又飘到玄衣蔺随舟面前:“你我和司无序虽然种族有别,但千年之后,世界已经大同,再无战争。和平年代里,不同族别也能成为朋友,我已经验过多次,司无序不会杀人。
而且,司无序将来会成为我手底下的员工,工资无偿上交一半、能免费使唤、还能替千年后的你压制魔骨…就算有再大的深仇大恨,至少留他一条命吧?”
玄衣蔺随舟眸中染血,瞧着诡谲而怖人。
蔺随舟越看越不对劲。
难不成,千年前的自己是被什么魇住,所以才开始滥杀无辜?
蔺随舟即刻对玄衣蔺随舟施强制唤醒咒。咒术落在玄衣蔺随舟身上,宛如泥牛入海,并未产生任何波动。
小司无序不避,玄衣蔺随舟发疯。
透明的蔺随舟两边不讨好。
这时,玄衣蔺随舟的玉笏刺进司无序血肉中,在司无序背上顶出一个凸起。
“住手!”
鬼使神差地,蔺随舟挡在了司无序面前。
玄衣蔺随舟似有所觉,停顿片刻,侧目朝蔺随舟的方向看来。
蔺随舟心中一动:“你能感受到我?司无序他没做过什么恶事,况且,他现今还小——”
话未言尽,玉笏洞穿了蔺随舟半透明的身体。
一袭血气的玄衣从他身子穿了过去,千年前的玄衣与千年后的现代白T在这一刻交汇,蔺随舟的神魂产生了不可名状的眩晕。
蔺随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有种神魂被吸附脱离之感,难道是小司无序被杀、所以这场演绎回忆的梦境即将醒来了吗?
面前的光芒实在太过刺目,蔺随舟阖上了眼。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蔺随舟反复眨眼。睁开眼,是一望无际的黑;闭上眼,是无边无际的黑;再睁开,是游动的金黄色。
是黄金!
黄金砌的墙、黄金柱子、连床幔都是金线勾的,差点闪瞎蔺随舟的双眼。
这里,是天堂?
蔺随舟刚要伸手摸柱子测测真假,却看到一只短小而圆润的手臂,再往下看,是一双短了大半截的腿。
旁边有能照出人脸的金镜,蔺随舟望向镜中,却只看到一个白玉般的瓷娃娃,娃娃身上挂满各种华贵的法器,杀人的、防御的、困住对手的,应有尽有。
但蔺随舟本能觉得,镜中这个小孩就是他自己。
他这是回到了自己的儿时?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神魂突然回到了千年之前,还和自己原本的身体融在了一起?
“舟哥儿。”一道伴随着兽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蔺随舟扭过身,便见一头头通体雪白的四足虎兽正睁着兽眼盯着他看。
蔺随舟警惕道:“你们叫我?”
白虎兽们围在蔺随舟周身打转:
“舟哥儿,你才十岁就能化出人形,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们?”
“是啊是啊舟哥儿,虽然我们的天赋不及你之万一,但我们也想学学你的皮毛!”
“哎呀不对,那叫脱掉皮毛。”
“我记得族长爷爷说过,若是以兽形化人身,是可以脱掉兽籍,封入神籍的!人人都说白泽是神兽,可神族是神族,兽族是兽族,神兽再厉害,都是要给神族当坐骑的!”
蔺随舟听了半晌,大致也明白了这些白虎兽就是传说中的白泽一族,是他的族人。
奇怪,怎么崔判官以及地府所有人都从未告诉过他,他也曾有过族人?
蔺随舟开口:“白泽的寿数几何?”
他已经操的成人口气,可话从喉咙里掉出来,却是稚语童音。
所有白泽兽都转头看他。
蔺随舟:“?”
他下意识问的,没有过多伪装,难道是太成熟了?
蔺随舟刚要解释:“我的意思是…”
下一刻,只见十几头小兽跺起小短腿尖叫:
“啊啊啊,舟哥儿刚刚是跟我们说话了吗?”
“啊啊啊,舟哥儿的声音好好听,舟哥儿真的好萌啊~”
“天呀,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人形幼崽啊啊啊啊啊……”
蔺随舟歪了歪头:“?”
众兽仿佛被什么刺中心脏,集体掉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