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刻转身，朝声音方向看去。

“那边！”

他们朝阿力那边移动，背对着林栖的方向。林栖看准机会，从藏身处冲出，几步冲到离她最近的那个人身后，铁管狠狠砸在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声音惊动了另外两人，他们回头，看见林栖，也看见倒下的同伴。

“操！在这儿——”

话音未落，阿力从他们侧方扑出来，一拳砸在左边那人脸上，鼻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倒地。最后那个高个子反应过来，举起钢管朝阿力砸去，但阿力侧身躲过，抓住他手腕一拧，钢管脱手，然后一记膝撞顶在他腹部。

高个子蜷缩倒地，痛苦呻吟。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三人全倒，一个昏迷，两个失去战斗力。

林栖蹲下，检查那个昏迷的人。从他口袋里翻出个对讲机，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她关掉，然后搜另外两人。除了对讲机，还有个人终端、一些零钱，以及——一张折叠的纸。

她展开纸，上面是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几个点：燃料库、机械坟场、污水处理厂，还有几个箭头和注释。其中一条注释引起了她的注意：

“目标可能前往污水处理厂。D小队20:30前在西门设伏，A小队20:40在厂内布控。如目标出现，先谈判，确认物品。如不配合，可武力制服，必要时可击杀。注意：目标可能有同伙，数量不明，危险等级中。”

纸张底部有个潦草的签名，和一个印章——一个抽象的鹰形标志，下面一行小字：“黑隼安保公司”。

“黑隼……”老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到那个标志，脸色变了，“是轨道区的私人安保公司，专门替大公司和有钱人干脏活的。他们怎么会盯上你？”

“不是盯上我，是盯上这个。”林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深空勘探公司的核心模块，“这东西比我想象的值钱。或者……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现在怎么办？他们有两个小队，一队在西门，一队在厂里。我们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一定。”林栖看着地图，指着污水处理厂东侧的一个标记，“这里，标着‘备用入口，已废弃’。如果我们能从这个入口进去，避开他们布控的区域，也许能反客为主。”

“但他们会守着入口。”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林栖看向阿力，“你带着老刘，从正门方向制造动静，吸引西门那队的注意。不用真的靠近，就在远处弄出声音，让他们以为我们在那边。然后立刻撤离，到我们之前说好的集合点——第七处理区那艘破船那儿等我。”

“那你呢？”

“我从备用入口进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可能，拿回主动权。如果不行，我就撤，不会硬拼。”

“太危险。我跟你去。”

“不行。老刘需要人照顾，而且……”林栖顿了顿，“如果我们都陷进去，就全完了。必须有人活着回去，告诉老陈他们发生了什么。而且，燃料的事需要人对接，老陈一个人搞不定。”

阿力盯着她，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挣扎。但他最终点了点头。

“一小时内。如果你一小时内没回来，我就带人来找你。”

“两小时。给我两小时。如果两小时没回来，就别来了，带所有人离开，按备用计划行动。”

“备用计划是什么？”

“用那艘破船，不管燃料够不够，直接上轨道，去B点碰运气。”林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阿力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肩膀，然后扶起老刘。

“小心。”老刘看着林栖，眼神复杂，“别死。你死了，我们这些人……就真没希望了。”

“我不会死。”林栖把对讲机和那张地图塞进口袋，转身朝机械坟场深处走去，“至少不会死在这儿。”

污水处理厂的备用入口，其实是个塌了一半的通风管道。

入口隐藏在厂区东侧的一堆废弃滤网和沉淀池之间，被厚厚的铁锈和藤蔓植物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栖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找到这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五十分。

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蹲在入口外，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走动，还有低语，但听不清说什么。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

她从背包里拿出个小镜子——从货柜里翻出来的旧化妆镜，镜面裂了，但还能用。小心地伸到入口边缘，调整角度，通过反射观察里面。

里面是个半坍塌的设备间，堆满了废弃的泵机和管道。有三个男人在里面，都穿着黑隼安保公司的制服，手里拿着短棍，腰上别着对讲机。他们没有放松警戒，但也没特别紧张，像是在等什么。

“头儿说目标可能会从这个入口进来，让我们守着。但我觉得不会，这入口地图上都没有，是老大自己标的，目标怎么会知道？”

“少废话，让你守就守。老大说了，目标不简单，可能懂技术，能看懂旧图纸。这入口虽然隐蔽，但如果有地图，就能找到。”

“那要是目标不来呢？”

“不来就等到九点半，然后收队，去西门跟D小队汇合。不过老大说了，目标大概率会来，因为她想要的东西在我们手里。”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大没说，就说是个‘关键物品’，能换大钱的。好像跟深空勘探公司有关，那公司倒闭前留下不少好东西，有些流落到黑市上了。”

深空勘探公司。又是这个名字。

林栖收回镜子，靠在墙上，脑子飞快转动。对方手里有“关键物品”，而且认为她会为了那个物品来赴约。是什么？另一个核心模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必须进去。不仅仅是为了拿回可能对她有用的东西，更是为了弄清楚，黑隼公司到底知道多少，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以及——他们是不是撤离指挥部的人。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核心模块，看了看。黑色方块，微微发热，接口处有淡淡的蓝光闪烁。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导航芯片，但现在看来，它可能远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