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屏住呼吸,慢慢往后挪,挪到一堆废弃的管道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在储罐和管道间扫来扫去。
“老大让我们来确认燃料还有没有存量,说有批货要运,需要燃料。但这鬼地方,能有燃料才怪。”
“检查一下压力表不就知道了。主阀旁边应该有表。”
“你去,我在这儿把风。这地方阴森森的,瘆人。”
“怂货。”
一个脚步声靠近,正是朝林栖这个方向。手电光扫过她藏身的管道,停了一下,又移开。那人走到主阀旁,蹲下,看压力表。
“表坏了,指针不动。”那人说,“不过……这阀门好像被人动过。你看,锈被蹭掉了。”
“你确定?”
“确定。而且地上有脚印,新鲜的。”
沉默。然后,两个手电光同时开始扫射,更仔细,更慢。
林栖慢慢往后挪,挪到另一堆管道后面。但地上有灰尘,她一挪,就留下痕迹。手电光扫过来,停在她刚才蹲的地方。
“有人来过。”第一个声音说,突然提高了音量,“谁在那儿?出来!”
林栖不动。
“我知道你在那儿。我看见脚印了。出来,不然我开枪了。”
枪?他们有枪?
林栖心跳加速。她从腰间抽出那把自制小刀,握紧。刀对枪,毫无胜算。
“不出来是吧?”脚步声靠近,很慢,很谨慎。
林栖盯着地面,看见手电光从管道缝隙里透过来,越来越近。她估算距离,五米,四米,三米……
就在对方走到她藏身的管道前,准备绕过来时——
“砰!”
一声闷响,从检修井方向传来。像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手电光立刻转向检修井方向。
“什么声音?”
“不知道。过去看看。”
脚步声远去。林栖等了两秒,然后从管道后闪出,猫着腰,快速但无声地跑到检修井边,往下看。井里黑漆漆的,但能听见下面有动静,很轻,像是有人在爬梯子。
是老刘还是阿力?还是别人?
她没时间多想。那两个人很快就会回来。她抓住铁梯,快速往下爬。爬到一半,突然一只手从下面伸上来,抓住她的脚踝。
她差点叫出声,但立刻认出那只手——粗大,布满老茧,是阿力。
“是我。”阿力压低声音,“老刘摔了,我下去接他。你快下来,下面有路。”
林栖加快速度,几下爬到井底。老刘坐在地上,抱着腿,脸色痛苦。阿力正检查他的腿。
“怎么了?”
“滑了一跤,扭了脚。”老刘咬着牙说,“没事,能走。”
“不能走也得走。”阿力背起老刘,“那边,有个侧通道,地图上没标,但能走。”
他指着隧道侧壁,那里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被一堆碎石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阿力刚才去找路时发现的,应该是多年前维修时挖的临时通道。
“通向哪儿?”
“不知道,但总比留在这儿强。”
林栖看了一眼检修井上方,手电光在晃动,那两个人快回来了。她没犹豫,跟着阿力钻进侧通道。洞口很窄,阿力背着老刘挤过去很吃力,但挤过去后,里面豁然开朗,是个更大的隧道,有通风,空气反而好一些。
“走。”林栖最后看了一眼检修井的方向,然后转身,消失在侧通道的黑暗中。
在他们身后,燃料库里,那两个人蹲在检修井边,用手电往下照。
“没人。”
“跑了。但肯定没跑远,这井通下面,追?”
“追个屁。这下面迷宫一样,你知道往哪儿追?回去报告老大,说有人动过燃料,可能是别的势力,让老大定夺。”
“行。那燃料的事……”
“也报告。压力表坏了,但阀门被动了,说不定燃料真在流动。让老大派人来确认。”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燃料库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管道深处,液氢还在缓慢流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潺潺声,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而在下方隧道的深处,林栖、阿力和老刘,正朝着未知的黑暗,艰难前行。
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距离约定见面时间,还有四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