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林栖看向屏幕，“第一步，绕过拦截。我们需要一个军方监控不到的频段，或者一种他们无法识别的信号编码。”

“我有办法。”小九突然说，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

“我以前……在垃圾堆里找到过一个东西。一个老旧的信号发射器，但不是人类的。是沃塔星人的。他们的通信频率和编码方式和人类完全不一样，我拆开看过，结构特别怪，但应该还能用。”

“沃塔星人？”老陈皱眉，“那些硅基生物？他们的设备能在人类系统上工作？”

“不知道。但至少军方的拦截系统是针对人类信号的，可能识别不了外星信号。”小九从自己破旧的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像石头一样粗糙的黑色物体，“就是这个。我本来想拆了卖零件，但一直没舍得。”

林栖接过那个东西。确实不是人类科技的风格——没有明显的接口，没有按钮，表面是粗糙的凹凸纹理，摸上去温热，像有生命一样。

“你会用吗？”

“不会。”小九挠挠头，“但我觉得，它可能需要某种特定的‘输入’。我试过用电刺激，没用。用光，没用。但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它掉在积水里，它亮了零点几秒，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嗡嗡声。”

“水？”

“可能。或者……某种液体介质？”小九不确定地说。

林栖盯着那个外星设备，又看看屏幕上的拦截点。然后她站起来。

“我们需要做个实验。赵铁，你能不能搞到一些……生物□□？任何活的东西的□□都行。”

赵铁愣了一下。“你要那个干什么？”

“小九说这东西对水有反应。沃塔星人是硅基生物，他们的‘□□’不是水，是某种液态金属化合物。但水可能能模拟那种电解环境。我们需要测试它的工作模式。”

“现在？”

“现在。”林栖看向窗外，天色还是暗的，但远处的处理中心已经亮起了早晨的灯光，“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值班员可能会报告，赵铁你也不能消失太久。所以我们只有几个小时，测试这个外星设备，找到绕过拦截的办法，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

“□□……”赵铁想了想，“气象站后面有个废弃的生态实验室，五十年前做植物培育的，早就关了，但可能还有些残存的培养液。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阿力说。

“不，你留在这里，保护设备。”林栖说，“小九，你和赵铁去，你眼神好，能找到东西。老陈，你继续监控A点和B点的信号模式，看有没有规律可循。老刘，你休息，但盯着门，有人来就咳嗽预警。”

“那你呢？”老陈问。

“我……”林栖拿起那个外星设备，在手里掂了掂，“我试着破解这东西。在我被扔到塔克星之前，我父母是外星文明研究院的研究员。我见过很多外星设备，虽然那时我太小，但……可能还有点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但总要试试。”

赵铁和小九离开了。阿力守在门口。老陈坐回控制台前。老刘缩在角落，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

林栖坐在设备间中央的地板上，把那个外星设备放在面前。她闭上眼睛，试图回想。很模糊的记忆，十岁以前的，像隔着一层雾。实验室白色的灯光，父母低声的交谈，玻璃柜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展品……

她睁开眼，拿起设备，手指在那些凹凸的纹理上摸索。不是随机的，是某种图案，某种文字，或者电路？沃塔星人用触觉沟通，他们的文字是立体的，他们的电路是……

她突然停下来。把设备翻转，对着灯光，从一个特定的角度看。

那些凹凸纹理，在特定的光线下，会形成一种螺旋状的图案。从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密，像某种分形几何。

“老陈，”她说，眼睛没离开设备，“给我接一条数据线，连到发射器的信号分析端口。要高频的，带宽越大越好。”

“你要干什么？”

“这个设备……可能不是发射器。”林栖的声音里有一丝兴奋，“它是个中继器。沃塔星人用来在恶劣环境下增强信号的被动中继器。它本身不发射信号，但能‘折射’和‘放大’经过它的特定频率的信号。小九说它在水里会亮，是因为水改变了它的介电常数，让它进入工作状态。”

“那我们怎么用它？”

“我们用它做信号镜子。”林栖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接过老陈递过来的数据线，连接外星设备和发射器，“我们的信号被A点拦截，是因为A点识别了我们的编码。但如果我们先用这个中继器‘折射’一次信号，改变信号的相位和频率特征，让它看起来像背景噪音……”

“然后A点就会忽略它。”老陈眼睛亮了。

“对。然后我们再在信号里嵌入一个自恢复协议——一旦信号通过A点，就自动恢复成可读的求救信号，转发给所有能接收的船只。”林栖快速操作，在发射器的软件里添加新的编码层，“但我们需要一种液体，能精确调节这个中继器的折射参数。水太不稳定了，我们需要……”

“这个行吗？”

赵铁的声音。他和小九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液体在瓶子里缓缓流动，表面泛着诡异的荧光。

“这是什么？”老陈皱眉。

“废弃培养液。五十年前的，标签都糊了，但我认得这个瓶子——当年用来培养‘塔克苔藓’的，那种苔藓能分解重金属污染。”赵铁把瓶子递给林栖，“这东西导电性很好，而且有生物活性，可能……接近液态金属？”

林栖接过瓶子，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冲出来。她屏住呼吸，用滴管吸了一点点，滴在外星设备表面的中心凹陷处。

液体接触设备的瞬间，设备发出了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纹理开始发光，从中心开始，暗绿色的光沿着螺旋图案向外扩散，像活过来一样。

屏幕上的信号分析界面，跳出了一串串陌生的数据。

“它在工作。”林栖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激动，“频率自适应调整中……正在匹配我们的发射器频率。老陈，看信号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