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阿力说。
安保收回手,眼神冷下来。“你在威胁我?”
“他在提醒你。”林栖接过话,走到两人中间,“高压部分,还没做绝缘。碰了会触发保护性断电,测试又得重来。你想等,还是想再等四小时?”
对峙。
安保看着阿力,阿力看着他。值班员在门口咽了口唾沫。
进度条:31%。
“行。”安保突然笑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我等。但二十分钟后,如果我看不到完整的测试报告,和你们公司的正式授权文件,这事儿就没完了。”
他坐回椅子,但这次掏出一个小型终端,开始记录什么。可能在记他们的特征,可能在调资料,也可能只是在假装。
林栖回到控制台前。手心全是汗。她看了眼屏幕,33%,太慢了。完整发射需要到100%,但也许……也许不需要完整发射?
她调出发射器的详细设置界面。标准流程是持续发射三十秒,确保信号强度和编码完整。但理论上,如果信号强度足够,哪怕只发射十五秒,也有可能被接收——概率会降低,但有可能。
赌不赌?
她看了眼安保。对方正低头在终端上打字,但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来。值班员靠墙站着,表情不安。
40%。
“老陈,”林栖突然说,“检查一下接口温度,我感觉有点高。”
老陈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好,我看看。”
他走到电箱边,假装检查,实际是给林栖打掩护。林栖快速敲击键盘,修改发射参数:从持续发射改为脉冲式爆发发射。单次脉冲持续时间缩短到十秒,但功率翻倍,间隔两秒再发下一次。
这样,总发射时间还是三十秒,但被切成了三段。好处是,如果中途被中断,至少有一段完整脉冲已经发出去了。坏处是,脉冲式发射更容易被检测到——功率峰值太高了。
“温度正常。”老陈说,同时用身体挡住了电箱上的仪表盘——那上面显示着实时功率,一旦安保看到那个飙升的数字,一切就完了。
安保抬起头。“怎么了?”
“例行检查。”林栖说,“老设备,怕过热。”
安保盯着她看了两秒,又低头继续打字。
进度条:45%。
林栖按下确认键。参数修改完成。发射器嗡鸣声的频率变了,从平稳的低鸣变成有节奏的起伏。指示灯也开始闪烁,红-暗-红-暗。
安保再次抬头,眉头皱起。“这声音……”
“正常。进入第二阶段测试了,模拟信号波动。”
“波动这么剧烈?”
“模拟极端情况。”林栖说,手指在控制台下悄悄握紧。她需要分散安保的注意力,现在。“对了,你们气象站最近是不是经常收到异常数据?电离层扰动之类的?”
安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3号线路就是负责电离层监测的,信号不稳定,说明底层数据就有问题。你们没发现最近的气象预报越来越不准了吗?”
“发现了,但上面说设备老化,让我们将就着用。”值班员突然插话,语气里有怨气,“预报错了好几次,害我们被投诉,奖金都扣了。”
“那就对了。”林栖顺着说,“所以我们才被派来。修好这个,你们的数据能准一半。”
“真的?”值班员眼睛亮了。
“大概率。”
安保没说话,但打字的手停了。他在听。
进度条:55%。
第一段脉冲发射。发射器发出高亢的嗡鸣,指示灯变成刺眼的亮红色。功率表在疯狂跳动,但被老陈的身体挡住了。
安保站起来。“这动静太大了,会不会——”
“正常。”林栖打断他,声音提高,“高压脉冲测试,就这样。马上就好。”
嗡鸣持续了整整十秒。在死寂的房间里,十秒像十个小时。安保一直盯着发射器,手放在电击棍上,随时可能拔出来。
十秒结束。嗡鸣降低,指示灯变暗。功率表回落。
安保缓缓坐下,但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
“还要多久?”
“两段脉冲,每段十秒,间隔两秒。”林栖看了眼屏幕,60%,“马上开始第二段。”
“快点。”
第二段脉冲开始。同样的高亢嗡鸣,同样的红灯狂闪。这次安保没站起来,但身体绷紧了,像随时会扑出去的猫。
林栖盯着进度条。65%...70%...脉冲结束的瞬间,发射进度应该到70%,但屏幕上显示:72%。
快了。提前了。
第三段脉冲开始前,有两秒间隔。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设备风扇的声音。
安保就在这时候站起来了。
“不对。”他说,眼睛不是看发射器,是看林栖,“你不是深空技术的。”
林栖心跳停了一拍。“什么意思?”
“深空技术的人,工牌挂脖子上,统一制式,有芯片感应。你们没有。”安保的手按在电击棍上,拔了出来。蓝色的电弧在棍头噼啪作响。“值班员,锁门。”
值班员哆嗦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冲到门口,按下了墙上的锁门键。机械锁扣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现在,”安保举起电击棍,“所有人,手放头上,靠墙。立刻。”
阿力没动。钢管还在他手里,横在身前。
老陈的手还放在电闸上。
老刘停止了咳嗽。
小九缩在角落,眼睛瞪大。
林栖看了眼屏幕:75%。第三段脉冲还有五秒开始。
“我再说一遍,手放头上,靠墙。”安保向前一步,电击棍对准阿力,“否则我——”
“否则你怎么样?”林栖突然说。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异常。
安保转向她。“否则我把你们全部电晕,交给巡逻队。非法入侵,破坏公物,盗窃设备——够你们在矿坑里干到死。”
“然后呢?”林栖问,“然后你继续在这里当保安,等着三年后被恒星炸成灰?”
安保的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