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爬到5%时,走廊里传来了第二个脚步声。
更重,更快,不是刚才那个值班员。
阿力握着钢管的手紧了紧,肌肉绷起。小九趴在门缝边,用气声汇报:“两个人。一个刚才那个,另一个……穿着安保制服,有电击棍。”
“位置?”林栖问,眼睛没离开屏幕——7%。
“在拐角说话。值班员在指这边……安保摇头,要过来了。”
“老陈,准备。”
老陈蹲在墙角的电箱旁,手放在主开关上。那是个老式的机械闸刀,一拉,整个房间都会断电,包括发射器。这是最后的手段,也是最坏的手段。
脚步在靠近。9%。
“他们要敲门了。”小九声音发紧。
“让他们敲。”林栖说,“阿力,开门,但别让他们进来。拖延时间。”
阿力点头,把钢管藏在身后,单手握住门把手。
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阿力拉开一条缝,用自己庞大的身体堵住空隙。
“有事?”他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门外站着两个人。值班员,和一个穿着深蓝色安保制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头紧锁。
“例行检查。”安保说,目光越过阿力的肩膀往里看,“接到报告,这里有未登记的维护活动。”
“登记了。”阿力纹丝不动,“临时任务,系统里有记录。”
“我需要核对。”
“设备在运行,有辐射,危险。”
“那就等它停了再核对。”安保的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请配合,否则我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进度条:12%。
林栖在控制台前开口,声音平稳:“让他看记录。终端在左边抽屉,密码今天刚重置,是六个零。”
她撒谎,但语气太自然,自然得像真的。安保愣了一下,值班员也愣了。
阿力侧身,让出一点空间,刚好够安保看到左边那个金属抽屉。但他没完全让开,身体依然堵着门。
安保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进来。值班员跟在后面,眼神飘忽。
“哪台终端?”安保问。
“靠墙那台,黑色的。”林栖说,手在控制台下快速操作——她正在把伪装程序的后台进程隐藏起来。13%。
安保走到墙边的终端前,那确实是一台老旧的设备,屏幕蒙着灰。他按了开机键,没反应。又按了几下,还是黑的。
“坏的?”他皱眉。
“电源接触不良,拍一下就好。”林栖说,“右下角,用力。”
安保半信半疑,拍了一下。终端屏幕闪了闪,亮了。进入系统界面,要求输入密码。
“六个零,对吧?”安保看向林栖。
“对。”
安保输入密码。系统提示错误。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错误。
“不对。”他转身,手按在电击棍上,“密码是什么?”
“六个零。”林栖重复,但这次她站了起来,面对安保,“可能是我记错了,最近重置的设备太多。让我看看。”
她走过去。安保警惕地盯着她,但没有阻止。林栖走到终端前,弯腰,假装查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个键——不是密码,是强制重启的组合键。
终端屏幕黑了,然后重新亮起,进入bios界面。
“看,卡住了。”林栖指着屏幕上的代码,“老设备经常这样。得等它自检完,大概……三分钟。”
安保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林栖,又看看阿力,再看看房间里其他人——老陈蹲在电箱边假装整理工具,老刘缩在设备柜后面咳嗽,小九在角落里玩手指。
“你们到底在维护什么?”他问,语气里的怀疑已经快溢出来了。
“3号备用线路的信号放大器。”林栖面不改色,“最近气象数据传输不稳定,怀疑是接口老化。我们在做压力测试,不能中断,否则得重头再来。已经搞了四个小时,不想重来。”
“压力测试要多久?”
“还有……”林栖瞥了一眼屏幕,17%,“二十分钟左右。测试完你可以随便检查。”
安保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看那个还在发光的发射器。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我等着。”他说,拉了把椅子坐下,但手没离开电击棍。
值班员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发射器低沉的嗡鸣,和终端风扇的转动声。进度条缓慢爬升:19%...20%...
每一秒都像一年。
“你们是哪个组的?”安保突然问,“我怎么没见过你。”
“外聘的。”林栖说,“中心处理厂那边人不够,从我们那儿借调。今天第一天来。”
“哪个公司?”
“深空技术,第三分厂。”林栖流畅地说出一个真实存在的公司名字——那公司确实经常外派维护团队。
安保不说话了,但眼睛还在扫视。他在观察房间,观察每个人,观察那些设备。一个经验丰富的安保,能在五分钟内看出十个破绽——如果他有心的话。
进度条:25%。
“那个设备,”安保指着发射器,“型号我没见过。深空技术现在用这种?”
“定制款,还在测试阶段。”林栖说,“所以我们才被派来——找这种老旧站点做实地测试,数据最真实。”
“测试数据呢?我能看看吗?”
“当然,测试完生成报告,你可以——”
“我现在就要看。”安保站起来,走到发射器前,弯腰看那些裸露的线路和粗糙的焊接点,“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手工拼的。你确定这是正规设备?”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表情没变。
“原型机都这样。等量产了会做外壳,做美化。但核心功能一样。”
安保伸手,想摸发射器的外壳。
阿力的钢管横了过来,轻轻挡在他手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