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医疗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监测仪的滴滴声规律地响着,601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精神丝在空气中疯狂舞动,几乎缠满了申谕安全身。
申谕安站在床边,喉结滚动,他在忍。
他不能趁人之危,可601不给他忍的机会。
601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片滚烫的岩浆里,精神海里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空虚,像裂开的干涸河床,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
他模模糊糊地知道,那个东西就在旁边。
申谕安的精神力清冽又沉静,像冰水一样诱人。
他想抓,想抢,想把那些精神力全都拽进自己身体里。
601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可浑身的力气都被躁动的精神海抽干了,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就从床边直直地跌了下去。
“凌一!”
申谕安的呼吸骤然一滞,几乎是本能地上前,揽住了青年纤细却有力的腰,将人完完整整地接在了怀里。
可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怀里的人却忽然动了。
申谕安接住他的瞬间,601的精神海像是找到了出口,所有的躁动、所有的渴望,全都化作了这一压的力道。
滚烫的掌心狠狠按在了他的胸口,借着他收力的惯性,用力往下一按。
601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你的精神力。
申谕安没有半分反抗,甚至下意识地收了力道,怕自己的衣物硌疼了他,就这么顺着力道,被601结结实实地覆在了身下。
申谕安被他推倒,后背抵在了监护设备边上,仪器被撞得轻轻一晃,屏幕上的曲线瞬间波动起来,传来急促的滴滴声。
滴滴——滴——滴滴——
滴——
601根本没听见,依旧死死压着他,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申谕安的颈窝里,鼻尖轻轻蹭着他动脉搏动的地方,精神丝缠得更紧了。
那些精神丝像无数根细密的锁链,直直朝着申谕安的精神海钻去,并汹涌地侵占与索取着。
好近,601迷迷糊糊地想到,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不是平时那种清冽的冷,而是一种温和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被般,温暖地裹着他的呼吸。
在他的精神丝触碰到申谕安精神海的一瞬间,那股空虚感被填满了一角,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呼唔......”
还不够。还要更多。
“呃、”
申谕安的身体骤然僵了一瞬,呼吸也跟着炽热起来。
601握住了他的腰侧,他感受到被膝盖抵着他的力道,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烫得他精神海都为之一震。
可他别说反抗,就连抬手碰一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身为S+级顶级哨兵,申谕安的精神图景里,本是立着层层叠叠的屏障。
那是他在边境厮杀里磨出来的绝对防线,连最顶尖的A级向导联手,都难破开半分缺口,而此刻正凭着哨兵的本能,阻挡着外界的精神力往精神海核心侵犯。
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在触碰到601精神丝的瞬间,却又悄无声息地软了棱角。
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壁垒,实则处处都留着缝隙,只对他一人敞开。
名为阻挡,实则更像是无声的纵容,连半分真正的抗拒与伤害都不敢有,只等着他的向导,心甘情愿地踏碎自己最后一道防线。
601隐隐感觉到那些屏障在退缩,在软化。
他不懂什么哨兵向导的规矩,只知道自己的精神丝可以往更深的地方钻了。
申谕安的精神海像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巢穴,他的精神力一探进去,就像找到了归宿。
“申谕安...”601念着这个名字,刻在向导与哨兵基因的召引,“把你的...精神力,给我。”
申谕安声音哑了,但他没有半分迟疑地回应:
“好,都给你。”
他怕敞开的冷气冻着601,将旁边的毯子扯了过来,盖住了两人,将所有的冷气都隔绝在外,只留下毯子下逼仄又滚烫的密闭空间。
“来吧。”
601探入了最深处,猛地抬起头,灰绿色的瞳孔里,骤然亮起了璀璨的金光。
他感受到强大的精神力顺着连接处传递过来。
那是一种熟悉的力量。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精神海最深处苏醒了,滚烫又明亮的,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他的精神力不再是被动地被汲取,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吞噬着申谕安的一切。
滚烫的唇落了下来,辗转厮磨,啃咬过他的舌尖,听着哨兵骤然变重的呼吸,他发出一声带着满足感的轻呼。
申谕安的气息顺着唇齿渡过来,清冽又沉静,像冰水浇在他滚烫的岩浆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601觉得自己像个沙漠遇难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迫切地想要饮下生命之源止渴,把那些精神力全都吸收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一场精神上的掠夺。
精神丝蜂拥而入,吞噬着申谕安放出来的每一缕精神力,将它们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填补着自己精神海里被撕裂的裂缝。
每填满一道裂缝,601就觉得自己完整了一分。
那些空荡荡的角落,被申谕安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照亮。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眶会发酸,眼泪汹涌地涌出来,雨点一般滴落在申谕安身上,与被汗水打湿的银白发丝融合在一起。
强烈的酸痛感涌上来,但他舍不得停下。
申谕安彻底敞开了自己的精神图景,将自己毫无防备的精神核心,毫无保留地呈现在601面前。
百年里从未对任何人敞开过的精神图景,此刻对601门户大开,任由他的精神丝侵入、触碰、烙印。
他的黑眸深处,亮起了属于哨兵臣服于自己向导的,炽热的光芒。
哪怕精神力被大量汲取,带来一阵阵眩晕的疼痛,他也没有半分收回的念头,反而主动将自己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送出去,任由601肆意取用、吞噬、占有。
他的手臂紧紧环抱着601的腰,将人按在自己怀里,不肯松开半分,像是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信仰。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到他的向导面前。
601感受到了。
那些涌进来的精神力,不只是力量,还有别的东西。
温暖又柔软的、带着无尽思念的东西。
他的精神海被填满了,可他的胸口却更酸了,使他的浪潮控制不住地往外决堤。
他不想停下。
滴滴——滴——滴滴——
监测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急促,屏幕上的心率曲线疯狂波动,申谕安单手绕到后面,按掉了仪器的线路,手臂却依旧牢牢地护着601的后脑,怕他撞到。
医疗舱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这场由精神海躁动引发的结合热,来得汹涌又漫长。
直到601将他的精神力汲取到了极致,两人的精神力彻底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那股燎原的火才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601觉得自己的精神海从来没有这么满过。
那些裂缝被填得严严实实,沉甸甸的,暖洋洋的。
他累极了,可心里却莫名地安定。
眼里的金光渐渐褪去,身体里的燥热也跟着散了。
他彻底脱力了,软软地倒在申谕安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睡。
只是那些精神丝,依旧缠在申谕安的精神海最深处,不肯收回。
那是他的烙印。
申谕安抱着怀里的青年,胸腔中的心脏有力地搏动着。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轻轻地将人抱起来,放回床上。
他低头看着青年泛红的眼尾,还有皮肤因为摩擦泛起的红晕,喉结又滚了滚,俯身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他轻轻擦去601眼角的泪,声音带着全然的顺从与疼惜: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申谕安刚直起身,目光落在床尾。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小小的黑色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