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马尔比问:「我的孩子,你为什么活着?」
「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死去?」
「我的孩子,你如今在哪儿?」
那声音就说道:「我的父亲,我是你的骨头、你的血。」
「我的父亲,我就在你的身体里。」
「我的父亲,你的一切都为我孕育。」
「我的父亲,你什么时候像母亲一样生下我。」
库马尔比听后吃自己的骨头、喝自己的血。
库马尔比听后吃自己的手臂、吃自己的脚。
库马尔比说:「我永远不会让你出生,我是众神之神、我是万王之王。」
迫不及待的恩利尔打破他的头颅降生,恩利尔夺得了王权。
库马尔比裂开的肚脐则生出了一对孪生子。
腐败的长女和白银铸成的长子。
她可怖的躯体包裹住那轮月亮、如瘟疫般扩散、如瘟疫般肆虐、如瘟疫般繁衍……
她吃光地上的草、喝光地上的水。
女神们哀嚎!女神们哭泣!
她们都白白地死掉了。
恩利尔用凝结着闪电的王权劈砍那轮月亮,他解救了南纳、他解救了神,他成为了众神之王。”
厄妲的演绎并不动情,略有些讥嘲的口吻也不像是个女祭司。
她是月亮的祭司毋庸置疑。
却和那个爱发凶的神明太相似了。
阿米蒂斯:“我生死攸关,你冒险来说神话是什么意味?”
厄妲道:“这个泥板既对也不对。”
“和我们有关系?”
厄妲望着她:“故事的结局是恩利尔手中的王权破碎,分散到地上,成为了地上人的王权。”
又道:“所有被契定王权的城市,都不会被时间抹去。”
“你是说……?巴比伦拥有王权的碎片?”阿米蒂斯并不相信,“是谁告诉你的,也是哈兰的传说么?我不相——”
厄妲道:“我知道的还要更多,比如,那对尊贵的孪生子中姐姐从未降生过。”
她又开始神游了。
“厄妲,你在说胡话。”
厄妲翻开手心,那中间有一节如玉般的骨骼,“我从我父亲手中拿到的。”
阿米蒂斯目瞪口呆,“你……”
“辛也想从和我手中得到这块神权,真伪毋庸置疑。”
厄妲收起那块骨头,“但巴比伦没有这块神权,你想到的、你想不到的,我找过了,什么地方我都找了遍。
你不是输给神和命运,你只是输给一个人。那就是尼布甲尼撒。”
阿米蒂斯怒极反笑:“原来你是来替他做说客的。”
厄妲再次摇头:“不,我只是认为,对于你这样想做战士、争强好胜的人来说,知道自己败给谁比较公平。”
阿米蒂斯:“现在说公平有什么用?”
“是对我的神公平,”厄妲平波无澜地指指天空,“不要怪命运之主不尊重你的决定。人的幸运也有定数,不要心存侥幸。”
又道:“我会带乌舒金见你一面,别的,你自己做选择吧。”
厄妲走出北宫。
侍从应上来焦急道:“夫人,乌舒金失踪了,天地之基的祭司们已经找疯了。如果您有消息,请快些禀报国王。”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找见那孩子一定会告诉你们,但我现在很累,必须要休息。”
侍从急急忙忙地离开。
厄妲身后的使者说:“主人,我实在糊涂,您刚才对阿米蒂斯王后说您知道乌舒金在哪儿,现在却又对王的侍从说不知道。”
厄妲盯着他:“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呢?你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去禀告尼布甲尼撒么?”
又道:“我背叛他,你也会死。”
使者急急说道:“主人,请您不要质疑我的忠诚,我也是哈兰——”
厄妲指尖轻轻挑开他的衣襟:“很漂亮的项链,你去回禀尼布甲尼撒,告诉他我也很喜欢。”
使者嗫嚅着点头。
尼布甲尼撒恼火地走出会客厅,瞧见厄妲随身的使者跪在帷幕之下。
尼布甲尼撒:“厄妲吩咐你来做什么?”
使者双手托着金匣:“请您收回赏析。”
他捡起匣子,瞧了一眼,正是自己赐下的那条项链:“还真是眼里容不下沙子。”
又问:“她怎么说的?”
使者嗫嚅几声,说道:“夫人说……她说,这条项链她很喜欢。”
尼布甲尼撒笑着把东西丢给他。
他心情好了一些,“东西你拿着,我再命人给她打一条更漂亮的。”
又道:“她乐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乌舒金的事情你不要再向我回禀了。”
“但是——”
“没有但是,我是国王,也是她的丈夫,”尼布甲尼撒站定,拨弄香炉飘起的细烟,“她会同意你回去的。厄妲不会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