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陆姑娘也会赴宴。”

“陆姑娘？”

孟采薇眼睛一亮：“琉璃姐姐说的，可是陆府陆瑶秋？”

陆遥秋，那是临安城所有闺秀仰望的存在。

才貌双绝，家世清贵。即便是她们这些商贾之家的庶女，也听过其芳名。

“正是。”

琉璃肯定道：“那是真正的诗书簪缨之族养出的气度。若是能让二姑娘偶然在雅集附近，亲眼见一见陆小姐的风采……”

她点到即止，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杜姨娘倒吸一口凉气，手捂住了胸口：“这……这如何使得？”

“二姑娘她、她那样的打扮，若是贸然去了雅集附近，被人看见……”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但谁都明白。

臃肿俗艳的孟语桐，若是贸然出现在清雅高贵的陆芷清面前。

那对比，简直如同泥云之别。

孟家虽然豪富，每年也花费大量银钱与官府交好。

但说到底，只是一介商贾。

别说是致仕的陆相府上，就是两袖清风的读书人，也多有鄙夷。

因此，孟语桐爹娘在世时，就非常明白世俗的这些看法。

在修桥补路上出钱出力，才勉强捐了一个小官，获得一些好名声。

但是，从来不主动去掺和那些文人墨客的圈子。

孟语桐掌家后，一切依循旧例。

跟她往来的都是商贾，穿金戴银的打扮虽然俗气，也不会当着她的面来说。

但是，倘若在雅集上露了丑，怕是要沦为全临安的笑柄。

对孟语桐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姨娘放心，”琉璃的眼神冷静，无端带给人信心，“自然不能是现在这样去。奴婢会想办法，让二姑娘稍稍改变一些。”

至少，换下刺目的衣裙，卸下一些不必要的累赘首饰。

“更重要的是，”她看向孟采薇和孟采玥，“需要两位姑娘帮忙，找个合适的理由，在那日劝二姐姐出门散散心。地点嘛……”

她思忖片刻道：“城西的听雨轩茶楼视野极好，二楼雅座正对着雅集所在。”

孟采薇还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万一被大姐姐知道了……”

孟采玥却已经兴奋起来，挥舞着小拳头：“我看行！二姐姐总关在府里，被大姐姐哄着，能知道什么好赖？”

“就得让她亲眼看看！三姐姐，我们试试吧！为了二姐姐好！”

她年纪虽小，却有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对琉璃的提议充满了认同。

琉璃看着她们，补充道：“此事必须极其隐秘，绝不能让大姑娘和汪嬷嬷那边察觉分毫。我们得小心谋划。”

杜姨娘看了看琉璃，又看看两个女儿。

最终，那份对孟语桐的担忧和对琉璃莫名的信任占了上风。

她咬了咬牙，低声道：“好！琉璃，你是个有主意的。若能帮到二姑娘，我们听你的安排。”

“只是，千万要小心。”

“奴婢明白。”琉璃郑重应下。

议定此事，几人互相看着对方，眼里多了一份默契。

眼睛里，都燃着对未来的憧憬。

眼看时辰已晚，琉璃正要告辞，门外响起一道少年郎的声音。

“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吃好吃的！”

孟安珩迈着轻快的步伐出现，嗓音愉快：“怎么样，今儿可还有人为难你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佯装的恼怒，打破了小院里的静谧。

孟安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甘蔗红枣水，又落在琉璃身上。

明显愣了一下。

“四少爷？”

杜姨娘连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衣角带翻了旁边的小竹凳。

她对这个嫡出的少爷，总是带着几分天然的敬畏和小心。

“四哥！”

孟采玥则像只欢快的小鸟，立刻跳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亲近。

“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姨娘煮的甜水可好喝了，给你也盛一碗？”

孟采薇也温婉地起身见礼：“四哥。”

孟安珩点头。

他的目光在琉璃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她在这里，随即又看向孟采玥，故意板着脸。

“哼，有好东西也不想着我！亏我听说你们院里今天终于有饭吃了，特意跑来看看。”

他嘴上抱怨，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对弟弟妹妹的关切。

“四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