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声清脆，一下一下叩着晨光。

肖晴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去摸手表——六点半。

她猛地坐起来。

天亮了？她怎么就睡过头了？

身上滑落一件外套，淡淡的皂荚香气，清冽干净，像他给人的感觉。肖晴抱着外套抬头，看见顾川坐在桌边，正垂眸看着手里的书。

封面印着《XX实战训练技巧》。

“顾川，”她心虚地开口，“你怎么没叫我？”

顾川翻过一页，头也没抬：“睡太死。”

“不可能！”肖晴几乎要跳起来。

顾川没理她，继续看书。神情专注得像在研读什么重要文献。

肖晴不由生出几分敬意——能把工具书看得这么入迷，也是种本事。

“什么书呀，这么好看？”她好奇地凑过去。

顾川不动，保持着翻书的姿势。

肖晴眯起眼睛，仔细看向书页——

？？？

这图上的人……怎么有点眼熟？

金发少年笑容灿烂，旁边黑发少年一脸冷淡。这画风……这装扮……

肖晴一把抽过书，唰地撕开最外层包着的书皮——

《火星忍者》四个大字，明晃晃地撞进眼里。

她目瞪口呆地抬头。

“哪来的？”

顾川指了指墙边的书柜。

肖晴走过去，抽出几本看似严肃的专业书，翻开——

《犬夜叉》《海贼王》《名侦探柯南》……五花八门的漫画，塞满了整个柜子。

“嘿嘿……”肖晴抱着漫画书，眼睛弯成了月牙。

侯教官呀侯教官。

她磨了磨牙，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落在顾川依旧平静的侧脸上。他伸手，从容地拿回那本《火星忍者》，又翻过一页。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时光如细沙，从指缝间悄然而过。转眼，一个月的朝夕相处走到了尾声。

离别的那天，天空是清澈的淡蓝色，阳光很好，却照得人眼眶发热。

大巴车旁，抽泣声此起彼伏，连平日总以硬汉模样示人的侯教官，此刻也微微侧过脸，抬手快速抹了下眼角。

“回去以后，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声音比往常低沉，是临别前最朴素的叮嘱。

大巴缓缓启动，引擎声里，教官们站在路边，用力挥手。车身驶出几米，后排车窗忽然被“哗啦”一下拉开。

“侯教官！接住！”

黄橙橙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不知从背包里飞快地掏出了什么，用尽力气朝那道身影扔了过去。

东西划过一道弧线，看着便沉甸甸的。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某个信号，车里顿时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抓起手边的“存货”——有独立包装的辣条，有没拆封的巧克力——一股脑地往窗外扔去，像一场临时起意、充满孩子气的“投喂”。

路边的其他教官见状，笑着四散开。唯有侯教官，到底是训练有素，反应极快。他侧身利落地避开了正面“袭击”，手臂一伸，竟稳稳地接住了黄橙橙扔来的那件“重物”。

东西刚入手，他低头看了眼，表情明显顿了一瞬。

坐在窗边的肖晴眼尖，清楚地看到侯教官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脸也跟着黑了黑。

“黄橙橙，”肖晴忍不住扯了扯好友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扔的什么啊？”

“什么叫‘扔’啊！”黄橙橙立刻转过身，表情满是痛心，声音却扬得高高的，仿佛要宣告全世界，“那是‘送’！我送了我最宝贝的零食给教官，整整忍了一个月都没舍得吃！”

“到底是什么？”肖晴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八！宝！粥！”黄橙橙一字一顿，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了点得意。

肖晴：“……”

她望着好友闪闪发亮的眼睛，一时语塞。

好吧，她开始有点相信，以前听那位参军回来的同学说的，抢险救灾后最怕老百姓太过热情地扔慰问品——他甚至被榴莲砸过。现在想想，那位“热心群众”，怕不是黄橙橙失散多年的同道中人吧？

大巴车渐行渐远，后视镜里，侯教官依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罐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的八宝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很浅、很无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