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肖晴把事情经过说完，警察点点头：“交给我们就行。你们是在这儿等家长，还是先走？”

“我们等一会儿。”肖晴拉着顾川在长椅上坐下，眼睛却紧紧盯着门口。

她心里想的是：如果“那个顾川”真的像前世一样，遇到了走失的男孩，应该也会送来派出所吧？只要在这里等，或许就能遇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进来的人各式各样：丢手机的、闹纠纷的、喝醉说胡话的。热闹得像集市。

可没有走失的小男孩，也没有“那个顾川”。

“外面庙会快散了吧。”

“赶紧结束吧，今晚累坏了。”

两个值班警察小声聊着。

肖晴怔了怔，看向窗外——灯火依然璀璨，可人流似乎真的在慢慢散去。

快结束了？那顾川呢？难道……不会来了？

“小语！小语！”一对年轻夫妇急匆匆冲进来，满脸焦灼。

“爸爸妈妈！”一直安静看图画书的小女孩抬头，张开手扑进妈妈怀里。

一番核对，确实是孩子的父母。原来夫妻俩看舞龙时闹了点别扭，各自以为孩子跟着对方，等发现时，三个人已经走散了。

“多亏了你们，真是谢谢，谢谢……”父亲紧紧握住顾川的手，眼眶发红。

顾川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却没抽开。

母亲搂着孩子，眼泪直掉：“谢谢你们救了我儿子……”

“儿子？”肖晴愣住了。

“啊，是，”母亲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宇是男孩。这裙子是他堂姐送的，我觉得好看，就给他穿出来了。”

小宇。

王宇。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劈进肖晴脑海。

如果这个穿汉服裙的小男孩……就是前世那个走失的、被顾川遇到的男孩……

那么今晚，再也不会有“顾川找到走失男孩”这件事了。

她等不到他了。

全乱了。全被她搞砸了。

肖晴猛地站起来，转身冲出了派出所。

庙会已近尾声，街道冷清下来，满地彩纸和竹签。热闹褪去后的空旷，像突然裸露的伤口。

她呆呆站着，眼睛空茫茫地望着前方。

顾川跟了出来，停在她身侧：“你怎么了？”声音里有很淡，却藏不住的担心。

“都怪你……”肖晴忽然转身，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肩上，不重，却带着发颤的绝望，“如果不是你救他……我就能见到他了……”

顾川没动，任她捶打。

“可是……”肖晴的手慢慢停下来，她抱住头，一点点蹲下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你根本没错……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他没错。救人有什么错？

那该怪谁？怪命运吗？既然让她回来，为什么又不让她如愿？

她到底该怎么办。

“对不起。”

很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接着，一只手很轻地，在她发上碰了碰。

肖晴的哭声顿住了。

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是她无理取闹……可他道歉了。

心口那团横冲直撞的委屈和绝望，忽然就塌了一角。

“别道歉……”她用力抹了把脸，声音闷闷的，“是我的问题。”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递到她眼前。

肖晴咬着唇，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顾川微微用力，把她拉了起来。

“回去吧。”他说完，转身往前走。

肖晴默默跟在后面。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顾川拦了车，报出地址。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肖晴。

她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光斑。脑子里纷纷杂杂，像缠满乱线的线团。

历史是不是已经被她改变了？顾川的未来……会不会因此不同？

她这只蝴蝶，只是轻轻扇了一下翅膀。

可接下来，会掀起怎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