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江晔把蓝色盒子推到晏岚跟前,“尝尝?听说平安夜的苹果保平安。”
晏岚心里其实不信鬼神,他是坚实的唯物主义者。
盒子包得很精致,一看便知道是花费了功夫。
苹果也很大、很红,外面还绕了一圈椰蓉当做装饰用的,远似雪花。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晏岚吃的很斯文,用附赠的小刀切成小瓣,叉起来小口小口地吃,确保糖渍不会粘在嘴角又或者脸上。
江晔支楞着下巴,“甜吗?”
天暗了,他们坐在避风口,风吹来的倒不冷。
晏岚嚼着,一点点咽下去,“很甜。”
四周并没有什么人,更像是一处私密的角落,两人都不用刻意避嫌。
江晔视线落在他的头发上,一头长发经过细心的编梳,不需要用到发带,也不要簪子就能绕成固定在左耳朵一侧。
风吹来的时候,靠在他左边的江晔甚至能闻到他飘起来几缕头发传出来的香味。
江晔望过去,又移开目光。
晏岚又咬了一口叉子上的苹果,他的余光一直都在她的身上,自然察觉到了对方刻意移开的目光,他敛下眼,想到了那个老翁的故事。
没有人能接受破坏别人婚姻的人,他也不愿意成为别人口中讨伐的对象。
有些东西是要顿悟的,像烟火只有点燃放上天才叫烟花,又像是初春的冰凌只有折断化掉才能冒出新枝。
“江晔。”晏岚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温的、水水的,又像夹杂了糖,化进了她心口。
明明她最讨厌吃甜味的,此刻却被带着糖味和苹果味的唇给袭击到了。
你说亲到了吗?
不算,只是轻轻贴在了唇角。
晏岚生平第一次主动碰另一个人的身体,等贴到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寡廉鲜耻的事。
他居然在外面,堂而皇之地献吻。
仅仅贴了两三秒,他就躲开,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他没有喝酒,脑子却比喝了两斤白酒还晕,莫不是这苹果里还加了酒精?
江晔也很诧异,她丝毫没有想过晏岚会在外面这么主动,“你还记得我们约定的事吗?”
游戏的规则。
晏岚听得明白,又像是在装糊涂,“平安夜的苹果很甜吧。”
他没有等来江晔的回应,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深邃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晏岚惶惶站起身,“我得去找我的同学了。”
他忽然有些怕了。
江晔拉住他的手,晏岚却一下子忽然挣脱了起来,他磕磕巴巴地说:“我离开他们太久,他们会着急的。”他的视线左右飘忽,就是回头落不到江晔的身上。
“我送你回去,太晚了,他们找不到你人肯定会先回家找你的。”
“我送你到街口,这样我也放心。”
玄巷的灯笼只亮了两三盏,昏黄的光线,将小道照得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光点,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晏岚走在前头,身后的脚步声很稳,一直保持着这么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有意避着他。
寂静的小巷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还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忽然,江晔脚下踩到一张废弃的报纸,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晏岚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两人渐渐靠近街口,甚至已经能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晏岚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断断续续地,从街口的方向传来。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江晔清楚地很。
晏岚还未走出光源,就被江晔一把拉了回去,拽进黑暗。
晏岚的面容有一半落在光里,有一半隐在黑暗,微弱的灯笼光线照得晏岚的脸颊像是镶上了金边,衬得他的肌肤愈发白皙。
江晔伸出手,勾起他的下巴,“这次,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说完,她没有给晏岚反应的机会,便低头亲了上去。
离得近了,江晔分辨出来他发油用的是什么味道的了,是很清冽的茉莉香。
淡淡的,萦绕在鼻尖,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温柔而干净。
晏岚惶惶地闭着眼睛,他们在背着整个牟定偷情。
隐秘而刺激,却又带着几分不安。
他不敢动,任对方舔舐着他的唇,几番试探性地触碰他抿紧的唇,他小心地张开一点,对方便四方无死角地朝里面进攻。
后面江晔放缓了动作,一点一点地啄他的唇部,晏岚依旧不敢睁眼,长长的睫毛紧紧颤抖着,只有江晔能清楚地看到他此时的慌张和泛红的眼尾。
就在这时,江晔的目光瞥见了墙背侧的地面上,那道不断变大的人影,还有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江晔将人拉进怀里,晏岚喘着气,嘴唇湿漉漉的、麻麻的。
江晔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别动。”
晏岚意识到什么,瑟缩着攥紧了她的衣摆,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外面的人发现。
所幸,人影停留了一会儿,并没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