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母!?”
须藤拽着他朝一个他从未去过的方向狂奔而去,转头就对着他破口大骂:
“……蠢货!那他妈是人吗你就敢招待!?”
雨水淋透身上的布衣,彻骨的寒凉让他感觉毛骨悚然,只知道凭着本能地被须藤拽着往前跑,呆呆地听她继续咬牙切齿:
“那种皮肤的颜色分明就是死人才会有!血液流动的声音……脉搏和心脏跳动的声音……哪一个听起来都不是活人!这么多年教你的东西全都给我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
须藤拉着他在雨夜里朝着自己也不知道去往何方的方向狂奔着,时不时地扭头看向他们身后,提防着那个东西追上来:
“……医馆要不得了……咱俩今晚要是能活下来的话就谢天谢地吧!”
*
明亮温暖的屋内,客人用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木质的桌面。
又过了几分钟,屋外除了暴雨声,依旧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他微微一笑,脸上的五官蓦地移位,原本秀气的眼睛被两只笑着的嘴巴代替,玩味地一张一合:
“啊呀……逃走了呢,那个女的……还蛮聪明的嘛……呵呵呵呵呵呵……待会儿把她的脑袋留下来,当作壶上新的装饰品吧?”
话音刚落,那道瘦长的人形就在灯光下颤抖着扭曲,几下就变成了从壶里长出的一个人形。
玉壶扭头看向屋外,感知了几秒,然后轻轻笑道:
“小鬼们……躲猫猫要开始了哦……”
*
“……!”
凌乱的雨声中突然掺入某种大型的软体动物在地上蠕动的声音,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
须藤的心凉了大半,扭过头看向身后那个隐隐绰绰的巨大影子:
……要结束了吗?
不行啊,她还没有活够啊。
“血鬼术……”
前方兀地又闪过两个人影,他们站在须藤和太郎前方的雨幕之中。
雨笠下,须藤看见那个身形较小的女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抬起手臂,然后用另一只手抓破自己小臂上的皮肤:
“惑血——视觉梦幻之香。”
漫天的花幕灵巧地穿梭在雨丝的间隙之中,浓郁的花香将人包裹,闻之欲醉。
下一秒,那两个人就瞬移到了她和太郎身旁,一人抓住他们的一只手臂,躲进了侧边的墙壁里。
*
原本还清晰无比的味道瞬间消失,玉壶有些恼怒地四处望去,看着那些烦人的花幕温柔却又强硬地缠绕在他身边,他举起手,将那些花幕劈散!
……该死的,是谁在坏他的好事?
没事……他还可以根据血鬼术的味道来追踪那个带走那两个人的鬼的气息……
血鬼术的味道……血鬼术的味道……嗯?!
“哗啦啦——”
暴雨倾盆,不过几秒,就将刚刚那几滴发挥作用的鬼血冲刷殆尽,世界只剩下干净的潮湿。
“……嘁!”
玉壶气急败坏地用自己接上的婴儿的拳头一拳捶烂了身旁的房屋。
冷静下来后,他看向前方无边的雨幕,想起那个夺走自己上弦位置……又借着半天狗爬上上弦之肆的那个该死的女人,冷笑两声。
他不得已放弃了追杀那两个人类的想法,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然后直接在脑内向那位大人汇报道:
“……大人,有关于十六夜大人……我查到您想要的东西了。”
*
珠世看向外面愈渐狂暴的大雨,她手臂上的伤口一点点恢复,看向仍旧戒备着他们的二人,垂眸轻声道:
“二位应该感谢这场大雨……不然我想,我们可能没那么容易从那个家伙手下逃脱。”
“你们和那个东西是同类。”
须藤将抖个不停的太郎护在身后,看向面前的珠世与愈史郎:
“……为什么要救我们?”
珠世闻言,低下头有些悲戚地微微一笑:
“被夺去生命本就是不对的……我们救下二位,是理所应当。只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些歉意继续道:
“请原谅我们使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我刚刚听见您在与那位谈论……十六夜小姐是吗?”
“啊……”
须藤闭上眼睛,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十六夜十六夜十六夜……你真是欠我的。”
皮肤白皙的女人用她那双美丽的琉璃色眸子看向刚为她诊过脉的须藤,笑道:
“……这辈子欠你的,我怕是还不清了。”
须藤收回手,闻言瞪她一眼,看了眼她鬓边已经生出的几缕白发,没好气道:
“知道还不清你还提。”
“我是还不清啊。”
十六夜夫人爽朗地笑道:
“以后让我女儿替我还吧,我们小遥一定会比我有出息的。”
“母债女偿……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黑心的妈。”
须藤低下头,看向面前的珠世,沉声道:
“对,我知道和十六夜有关的事。”
十六夜啊十六夜,你地下若是有知,不要怪我,我也没得选:
“让我和我的徒弟活命……”
须藤在珠世温柔的注视下平静道:
“我就全告诉你们。”
*
“哗啦啦——”
我扭头看了眼屋外漫天的大雨,静静地听了会儿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然后我看向对面那个从今早过来就一直赖着不走的人,无语地说道:
“……我身为鬼作息不规律也就算了,你身为霞柱,还小小年纪,怎么还不去睡觉?”
时透无一郎听见这话也依旧纹丝不动,在我们中间的那张小桌上专心致志地折着纸飞机:
“那当然是因为我还有话要问你,遥。”
“……”
我都不奢求他叫我十六夜小姐或者十六夜姐姐了,哪怕是叫我十六夜我也就当是小孩子叛逆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
直接叫我名字是何意味!?
“你身上那些让我感到熟悉的东西,我要探究;让我感到陌生的东西,我又感到好奇。”
狂风将潮湿的雨汽卷进屋里,拂过我们的脸。
那双浅浅的薄荷绿色眸子兀地抬起看向我,轻声道:
“真希望你能对我也做出那样可怜的姿态啊,感觉一定会很有意思。”
“……”
要不还是换不死川来吧,我感觉我跟不死川可能更有话说一点。
“还有啊……我记起来了哦,上次那个带着鬼的少年在柱合会议上说的话。”
带着鬼的少年……炭治郎?
“遥。”
时透看着我,眼睛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能够轻易察觉的上扬尾音暴露了他那点顽劣的心性:
“……你的身体里有两个人?”
“啪!”
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牢牢地攥住他正在折纸的手腕,以示警告。
富冈义勇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面无表情地低眸看向时透,冷声道:
“……时透,你不该问她这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