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无话可说,不愿再继续搭理他,转身就要回屋。
一道黑影闪过,少年面色不虞地闪至我面前,蹙眉盯着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却总是要走……你这家伙,真的很胆小。上弦之肆、前任雨柱……原来是这般懦弱无能的模样。”
“……”
不死川你那张死嘴真是后继有人了,说不定还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记得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
我站在屋内,抬起手对着他的肩膀狠狠一推,那双冷漠的薄荷绿眸子讶异地睁大了一下,他朝后踉跄两步,然后迅速稳住。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凭什么觉得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
虽然我确实没比他大多少,但他这样从理性冷漠的外表下隐隐散发出的小孩子的蛮横心性,实在让我感觉不爽:
“就因为是柱,所以你说的话都要听吗?”
我转过身,只觉得身心都疲惫不堪,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跌宕起伏个没完的夜晚:
“你还真是乐观啊。”
随口扔下这最后一句话,我就反手打算关上门。
“……!”
已经被关上大半的门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制住,我惊疑地回头看向那个只用一只手就拦住门的人,那只死死扒住门的手此刻正青筋暴起。
少年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呆滞却又急切,和方才冷淡毒舌的模样截然不同,“你……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另一只手焦躁地抓住我的手腕不让我离开,又问了一遍:
“你刚刚说了什么?就是……就是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
「急急如律令妈咪呗呗哄……这孩子绝对是心理有创伤吧!说了多少遍不要雇佣童工!!!」
“我说你——还——真——是——乐——观——啊——”
我耐着最后一点性子缓慢地跟他重复了一遍,刚准备甩开他的手,他却又强硬地从门没被关上的缝隙中挤了进来,手腕上的力道一点点加大,攥得我生疼。
下一秒,那双迷茫的薄荷绿色眼睛就急切地凑到我面前。他皱着眉,有些委屈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是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为什么?”
「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轻易放狠话,因为报应可能下一秒就追上来了。」
……你还有空在那说风凉话,这个问题少年该怎么办啊!?
老师没教过啊!!!
“因为……”
「因为你只是个小屁孩。」
闭嘴,这种狠话怎么能对小孩说。
我挣脱不得,只能无奈至极地叹了口气,看着那张仍未完全褪去青涩的清秀脸庞,到底还是心软了,轻声跟他解释道:
“因为你还是个孩子。或许你会觉得自己是柱,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吧?”
“……诶?”
“不是的。”
我对着他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哪怕是柱,也会有许多做不到的事。盲目地去追求眼前的目标,就意味着你会为自己的视野盲区付出代价。”
手腕上的那只手终于一点点松开,少年有些恍然地朝后踉跄了一步,安静地看着我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鬼瞳,挑眉告诫他道:
“……看吧,这就是我的代价。”
说完这些,我终于能甩开他的手,转身潇洒地朝卧榻的方向走去:
“柱里虽然个个都脑回路清奇,但大家都是好人,而且年纪都比你大。我不知道你心里对于大人的想象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你没必要用冷漠把自己伪装成大人的样子来保护自己,大人也不全都是冷漠的。”
“……”
身后的人沉默许久,我也无意继续好为人师,躺在榻上就准备闭上眼睛。
“你……”
少年终于又轻声开口了,“你是……前任雨柱来着吗?……还是别的什么柱?”
“……”
我的雨之呼吸正在天上失望地看着我,好像是在责备我怎么连让这个人记住我用的是什么呼吸法的能力都没有。
“昂。”
我闭上眼睛,对着天花板狠狠地“哼”了一声:
“鄙人……鄙鬼不才,变成鬼以后依旧在啃老本用雨之呼吸。”
“你又是……叫什么来着?”
「天上已经站不下了。」
闭上眼模糊的黑暗中,我咬牙笑着回答他:
“这就是……我今晚要你付出的代价。我说过,不是你说什么,我就会听什么。同理,不是你问什么,我就会答什么的。”
我翻了个身,对着身后挥手送客:
“慢走不送。”
“……”
说完这句,我就彻底不管身后的那个人,任由疲劳将我拖入梦乡。
这次……应该又会睡很久。
*
也没有很久。
我的鼻子好像呼吸不过来,窒息感强行将我从睡梦中又拖了出来,我猛地睁开眼睛,就又对上了那双透亮的薄荷绿眸子。
“……”
“……”
我还在做梦吗十五夜?
「很遗憾,并不是,小老弟只让你睡了不到半天。」
“……”
见我醒了,他悠悠撤下那只刚刚捏住我鼻子的手,漂亮的薄荷绿眼睛中划过一抹狡黠:
“我问到了。”
“……?”
“十六夜遥。”
“……”
他轻轻叫出了那个我昨晚没告诉他的名字,然后又把刚刚撤回的那只手重新放了上来,顽劣地再次捏住我的鼻子,轻声笑道:
“……时透无一郎,这是我的名字,你可得好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