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
清脆的刀鸣声震碎霞雾,让我得以看清四散白烟下那张稚嫩又清隽的脸。
……没见过的面孔,是鬼杀队的新人?
“霞之呼吸肆之型——平流斩!”
我抢过榻上的刀鞘,挡住他又一发凌厉的招式,刀光划散的雾气中,我看清他队服上那颗金光闪闪的扣子:
……柱!?
我有些惊讶,一边下腰躲过他的斩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跟十五夜吐槽:
这么小……雇佣童工啊卧槽!
「说不定人家是天才呢,小心,从右边来了。」
“前任雨柱……现任上弦之肆……”
少年又从我右侧的雾中杀来,日轮刀被他隐藏在他宽大的衣服袖口下,让我看不清他的出招姿势,只能在刀刃来到我面前时凭着本能快速闪躲。
“不出招反击吗?难道这也是你伪装的一部分?”
他离我极近,每一招都几乎削在我的颈侧,但就是这样近的距离,我竟然还是看不清他的招式。
下一秒,那双透亮的薄荷绿眸子就逼至我面前,少年冷言冷语地对我轻声道:
“你对我不用这样的哦。我并不认识你,你没必要把对待其他和你共事过的人的那种可怜巴巴的态度装给我看,因为……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我皱着眉,看着那把长刀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凌厉地切过我耳边的空气。
这样精湛的剑技和出招时果断的心态,让我不由得开始打量起这个年纪轻轻就成为柱的少年:
“……你是柱?听你的招式名,你是霞柱?”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对你跟我来说……都无所谓吧。”
“啊……”
刀剑相撞,昏暗的房间内火花四溅,在这被照亮的一瞬间,我盯住那双薄荷绿色的眸子,对着他挑眉道:
“没错,你对我来说确实无所谓。”
刀柄跟着我手腕的动作一起转了一圈,我将长刀横在胸前,看着那个再次隐于烟雾中的身影:
“雨之呼吸壹之型——风满楼。”
刀身狂舞,在屋内卷起白亮的狂风,将那些一直在遮挡我视线的雾气刮散,视野逐渐清晰,我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从我左上方飞过,灵巧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这里太小了,我们出来打。”
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窗户边,随后屋顶传来极轻的几声脚步声,应该是他在越过屋顶去往屋前的那一大片空地。
月光从窗户外照了进来,洒得满地都是。
余光里,我隐隐能瞥见自己袖摆上那些金线刺绣的反光。
手腕灵巧地转了一下,改为背后迎敌的姿态。
果不其然,过了几秒,我就听见屋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转过身,背对着满天月光,看向那个正轻蹙着眉头来表达自己些许不解与不满的少年,看着他缓步踱至门前,冷声问我:
“……你为什么不出来?”
我歪了下头,活动活动脖子上的筋骨,随口道:
“你叫我出去我就要出去?”
在他面无表情的注视之下,我对着那张清隽的冷脸扬起下巴,嗤笑一声: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小屁孩?”
“……”
他的目光一点点朝夜空望去,我不知道他是在翻白眼还是在望天,总之哪种都让我很不爽。
……我小时候有这么讨厌吗?还是说我已经和黑死牟还有无惨一样,跟现在的小孩子有了多米诺骨牌一样的代沟?
因为开始怀疑自己和无惨还有黑死牟一样步入了老龄化,我一时之间心如刀绞。
「你好像也没比他大几岁吧。」
我管那么多,比我小的就是小屁孩。
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冷笑,然而等我抬眸再望去时,看见的却依旧是他那一脸死水无波的表情。
少年提着日轮刀,站在屋外的阴影里,明明是最平淡不过的语气,却无端让我听出一股戏谑来:
“……真想让其他人也来看看你这副嚣张的样子啊,明明从回来以后,你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歪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会不惜一切地讨好我们鬼杀队的所有人呢。”
“……”
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讲话比不死川还气人,以后肯定是个人物。
可能是多亏了不死川的脱敏疗法吧,我现在已经不会轻易被这样的话激怒了,所以只是平静地反问他:
“你对一上来就一言不发要杀掉你的人会有好脸色吗?”
少年闻言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提着剑微微歪头,像是在思考我刚刚那句话。
不过片刻后,那件比他身形要大出不少的衣服下似乎又有什么动作,我隐隐明白这是为了遮挡他出招姿势而特意做大的队服,想来是为了配合他的霞之呼吸。
我放低身体的重心,准备再次应战。
“诶?”
衣服下那些不易察觉的动作突然停住,面前的少年表情一愣,神色迷茫地看向天空,轻声喃喃:
“……为什么我会认真把你的话听进去……好奇怪……”
“……”
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简直像是少了条魂一样。
「我就说不应该雇佣童工的吧。」
少来了你个马后炮。
他没有再出招的意思,我也就将日轮刀收回了刀鞘中,看向他淡声道:
“你杀不了我,我也不会对你出手,你回去吧。”
那张清秀的脸一瞬间冷了下来,“……你就这么肯定我杀不了你?”
“除非你能将我拖到天亮。”
虽说我并不怎么喜欢这个一上来就对我刀剑相向的人,但他总归是鬼杀队的人,更是柱,我也就不再对他隐瞒:
“否则就算你能砍下我的头,我也不会死。”
少年满脸不在乎地答道:
“那把你拖到天亮不就好了。”
“……”
「孩子我非死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