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我是不可能回去练水之呼吸的!!
我十分有骨气地往炼狱身后一缩。
炼狱察觉到我的动作,他回头观察我是否完好的神色依旧没有笑容,然后像是鸡妈妈一样又把我往身后护了护,一边提防着不知道时候就会发难的不死川,一边看向悲鸣屿继续道:
“悲鸣屿前辈,请恕我这次无法听从你的指挥。哪怕就我所知,鬼杀队中对十六夜仍有敌意的人绝对不止不死川一个,将她带回去既不尊重她本人的意愿,也会对她的安全造成威胁。”
面前的不远处,悲鸣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流星链,问出了一句我怎么也没想到的话:
“……十六夜,那你呢?”
“……什么?”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念鬼杀队,不想念那些曾经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吗?”
我缓缓睁大了眼睛。
“啊……南无阿弥陀佛……”
他闭上那双白瞳,再次流下两行清泪:
“我也算是……将你‘杀死’两次了,十六夜,我想请你告诉我……你恨我吗?”
“……”
我无法回答他。
从情感上来说,我做不到不怨他。因为哪怕被砍头的是十五夜,我也能亲身体会到头颅瞬间被他砸碎的彻骨的恐惧。
可从理智上来说,我又无比清楚这是他该做的事,这是他会做的事。
以前还在鬼杀队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时候见到悲鸣屿,我总是会感到安心。胡蝶私下里也和我说过,她无数次在心里羡慕悲鸣屿大哥,羡慕他有那样强大的身体,羡慕他一出现,所有人就会感到安心。
现在想想,我和胡蝶的不同从大概是从那时就开始显现了吧。她总是在向往强大,而我却只是在悲鸣屿强大的庇护下,心安理得地安心。
所以我给不出他回答,对于悲鸣屿两次砍掉“我”的头,我不生气,我只是难过,可我不知道我恨不恨。
“……是吗。”
在我仍旧纠结的沉默中,悲鸣屿竟然低下头笑了一下,我竟分不清那笑容里究竟是苦涩还是庆幸:
“你还是没能恨我啊,十六夜。”
“……”
“既然如此,请允许我收回刚刚那句话,重新说一遍。”
悲鸣屿接着道:“跟我们回去吧,十六夜,成为我们的盟友。”
不死川一听这话就要发火,“我说了我不承认她……”
“炼狱说的对,却也不对。”
悲鸣屿打断了不死川应激一般的哈气:
“不死川并不讨厌你,他只是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你不用担心回去以后他会为难你。”
“……”
“我知道的,你理解他,所以再给他一些时间吧。”
“老子什么时候!!……富冈你干嘛?”
富冈义勇全程只是维持着一种淡然又让我头皮发麻的眼神盯着我,我甚至怀疑他什么时候和炼狱学会了不眨眼的技能。
他在不死川脸上因为愤怒而青筋爆起又想朝我靠近的时候,沉默地将未出鞘的日轮刀横在不死川面前,拦住了他的脚步。
我刚刚好不容易积累起的冷静又被富冈义勇那双沉静如海的眼睛轻而易举地缓缓击溃。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又一言不发?
难道你是已经对我完全失望,一句话都不想再跟我说了吗?
我再也承受不住那沉默的目光,扭过头,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抖:
“……谢谢你,悲鸣屿大哥,但请容我拒绝。”
“告诉我理由……十六夜。”
“因为我是鬼,你们是人。”
我看着他,轻声道:
“这就是最简单的道理。”
悲鸣屿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十六夜……是你自己,把你自己禁锢住了。”
他仰头看了眼夜空,又再次低头,对我苦笑道:
“或许,你选择恨我,那样才是对的。因为我收到的命令是……今夜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回去。主公大人托我告诉我……他也很想念你。”
“……”
悲鸣屿缓缓收起了嘴角苦涩的弧度,我明白这是他给我下的最后一道温和的通牒:
“……十六夜,跟我回去。”
“我……”
我迷茫地张开口,大脑前额那里却突然一痛!
“十六夜!”
这样的痛苦几乎令我无法承受,我捂着额头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间就出了全身。
这是……这是无惨在控制我的细胞!
不可能……他现在应该观测不到我才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呃啊!
属于无惨的血液在我的身体里恶劣又随意地游走着,最后全部集中在前额那一部分,活跃得像是要从那里挖出什么东西一样。
我被痛得甚至连保持清醒都做不到,扒着不知何时扶着我的炼狱的手臂止不住地痛呼。
无惨……你这个家伙……到底要在我脑子里干嘛!
下一秒,我的世界一片漆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十六夜?十六夜!!”
*
炼狱焦急地冲着怀里已经晕过去十六夜大喊着,不远处的富冈义勇愣了一秒,然后瞬间飞了过来。
下一秒,怀里的十六夜却又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琉璃色的鬼瞳里只有一道细细的竖瞳,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她从炼狱怀里坐了起来,然后戒备又小心地举起双手隔开面前的炼狱和富冈义勇,讪笑着道:
“……各位好汉,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