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站满了人的庭院再次变回了宽阔空荡的样子。
内室中,主公在身旁孩子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微笑着看向早已垂首虔心等候在对面的悲鸣屿行冥:
“行冥,你好像很少主动要跟我说什么,那想来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吧。”
“啊啊……南无阿弥陀佛……”
悲鸣屿行冥不断地揉搓着手中的佛珠,抬起头流下两行清泪:
“……主公大人今日召集我等,是为了说明有关前任雨柱与现任上弦之肆,十六夜遥的事。请您原谅我的愚昧……我暂时还无法认同您说的可以将其看作盟友的观点。”
在主公温和的沉默中,他继续低声道:
“只是一年前……我曾于一座荒山遭遇过她。当时发生的事情……令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向您说明……”
一年前,月黑风高,荒郊野岭。
刚斩杀完三只恶鬼的悲鸣屿行冥来到隔壁的荒山,排查有没有漏网之鱼。
然后,他就感知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这股气息让他难得地产生了些微巨大的情绪波动。
……前任雨柱,十六夜遥,那个选择变成鬼的叛逃者。
她应该是先一步感知到了悲鸣屿的气息,如同一只警惕的野猫一样转瞬即逝,消失在了簌簌的树丛之间。悲鸣屿不再选择潜藏,直接拎着手里的流星链朝其窜逃的方向追赶。
根据悲鸣屿这么多年杀鬼的经验,从他刚刚感知到的气息来看,她还只是只实力低下的小鬼,斩杀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悲鸣屿不断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已经在心中估算好了能够最快斩下她头颅的距离与招式。
也算是借此,来了结整个鬼杀队的一个心结吧。
“……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
巨大的流星锤在他手里仿佛轻得没有重量,在空中划过一道浑圆的弧线,然后干脆利落地打掉了那个惊慌失措地正在逃跑的鬼的脑袋。
“当时……我可以确定,我的确是砍下了她的脑袋。但在砍下她的脑袋后,怪事就发生了。”
面对面跪坐着的二人,神色都是缓缓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并未消散,而是迅速再生了出了头颅,就连气息也瞬间变化。虽然在她再生后,她就逃走了,但我可以肯定……变化后的那个‘十六夜’……绝对有上弦之列的实力。”
“……”
听完这些的主公缓缓垂下了眸,沉静地盯着他与悲鸣屿之间的地板。
良久,他才轻声叹道:
“你的意思是……十六夜很有可能已经克服了砍头的弱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向悲鸣屿柔声道:
“行冥……请你原谅,并非我不信任你。只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不可轻视。如果十六夜当真已经突破了那道大关,那在她之上的上弦……和鬼舞辻无惨,大概率也是如此。我们必须改变策略,才能真正地除掉鬼舞辻无惨。”
悲鸣屿闻言低下头,继续揉搓着掌中的佛珠:
“啊啊……南无阿弥陀佛……我有八成的把我可以确定……但剩下两成……仍须确认。”
主公微微一笑,“我明白了,那就按照你你所想的去做吧。”
而看着面前这个再次被他砍下头颅,却也再次再生的十六夜,通过炭治郎的描述,悲鸣屿终于确认了那剩下的两成:
“果然上次……我没有看错,十六夜。你即使被砍头了……也不会死,是吧?”
*
什么叫做我一觉醒来就有四个柱一起来围剿我了???
我只是个上弦之肆用得着这么大的场面吗!?
身边的那几个人已经不断向我逼近,我退无可退,在脑中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在使用血鬼术脱身的前提下不让我的血鬼术伤到他们。
十五夜刚被砍头,已经用不出像上次对付不死川那样懵逼又不伤脑程度的幻觉了。现在只有我能用得出来血鬼术……可是……
“悲鸣屿前辈。”
面前突然闪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将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炼狱大哥,听见他罕见的十分平静的语气:
“这和我们出任务前说的不一样,为何要对十六夜出手?”
“抱歉,炼狱。”
悲鸣屿果断地为这件事向他道歉:
“我确实向你们几位隐瞒了此次行动的真实目的,等到回去,我会向你们几位详细说明。那么现在,我将告诉各位此次任务的真实目的……”
我后背一凉,难以言说的危机感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我下意识地弯下腰准备强行突围。
悲鸣屿再次举起那条巨大的流星链,目光看向我:
“抓捕前任雨柱十六夜遥,带回鬼杀队大本营。”
“???!!!”
我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悲鸣屿依旧是那副慈悲众生的模样,只是他说出口的话却让我感到一丝荒谬与愤怒:
……你慈悲众生,你怜悯天下,为何独独要将我逼上绝路?
哪怕是知道了我被砍头也不会死,召集这些人一起来把我拖到天亮要杀了我也就罢了,为什么是要把我抓回鬼杀队?
是要羞辱我吗?让所有人用看一个叛徒的眼光来看我,让鬼杀队所有认识我的人看看从前那个荣光无限的雨柱变成鬼以后,是一副多么丑陋又可悲的模样!!
「……冷静点,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带你回去肯定是要你替他们做事的。」
十五夜微弱的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响起,在我理智溃散的前一秒拉回了我。
“……带回去?”
不死川实弥冷笑着举刀指向我,看起来感觉比我感觉还荒谬:
“既然是鬼,斩杀就好了,如果砍头也死不了的话那就等到日出让她在阳光下消散!我不接受让这个叛徒回去,污染鬼杀队!”
「说得好胸肌哥,就是这个样子,我也不想回去,哥你再加把劲。」
“……”
谁曾想呢,不死川和十五夜这一唱一和的,反而让我彻底冷静下来了。
听她声音已经恢复原状,我还是没忍住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问了她一句:
你恢复好了?
「好了,一回生二回熟,是兄弟,就来砍我!我下次肯定能再生得更快。」
你还被砍上瘾了是吧?
我知道她是在主动抖包袱好让我放松下来,来冷静地对待现在这个对我极为不利的局面。我尽可能地排解掉刚刚那些激动的情绪,如她所愿。
在我和十五夜躲在炼狱身后拌嘴的时候,好像隐隐有两道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富冈义勇:“……”
炭治郎:“……为什么会有两种味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