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舌面上的伤口转瞬即逝,他悠然自得地转过身,从实验桌上拿过手帕,优雅地擦拭着自己濡湿的食指。
“我希望你能记住……虽然当初黑死牟说让你直接听命于他而不是我,但你永远都是我的手下,不要失去这个最基本的自觉。”
“咳咳咳咳……是。”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从顺不过气到终于能小心呼吸的样子,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刚刚是不是要出去来着,要去干什么的?”
身体里的细胞也缓慢平复了下来,冷汗顺着我的额头低落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我小声答道:
“出去……找蓝色彼岸花。”
“嗯……很好。”
无惨终于纡尊降贵地冲我挥了一下手,轻笑道:
“去吧,十六夜,别总是和其他不争气的东西一样……惹我失望。”
他微微低下头,那对红色的鬼瞳愉悦地眯了起来,浸满笑意的声音直接响在了我的脑子里:
“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幸好是我吧,换成十六夜,估计已经被吓哭了。
我跃过面前的树干,迎着月光无奈地这样想道。
也不知道无惨多分给我的那些血液会不会对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这样一看,上弦里面,还是只有猗窝座最让人省心。我和十六夜也算是占了性别优势,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剩下那两个和最上面那个……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顺着风穿过几次竹叶,我终于快要赶到珠世信息上的那个地点。但只是远远看着那个地点,我就觉得大事不妙。
这是一片开阔的竹林,虽然面积很大,但有着竹叶和黑夜的遮挡,简直是完美的埋伏地点。
……珠世背叛我了吗?
我再次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仍是感知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甚至连鬼的气息都没有。
不对!
珠世身边那个小鬼……好像是叫愈史郎来着……他的血鬼术是什么来着?
焦躁与危机感将我全身覆盖,我弯下腰将自己隐藏在茂密的竹叶之中,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我记得……愈史郎的血鬼术可以隐藏建筑……那岂不是也有可能隐藏人类或者鬼?
想到这里,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背叛,毫不犹豫地转头就打算拔腿就跑。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的工夫,那个巨大的流星链就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南无……阿弥……陀佛!”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无限放慢了一样,我看见不知何时僵在不远处树下又下意识想向我奔来的富冈义勇,和大喊着“等一下!”朝我跑来的炼狱杏寿了,还有站在不远处的竹叶上呆楞地看着这一切的不死川实弥……
……完了!要被砍头了!!!
*
鬼舞辻无惨盯着那个踉跄离去的身影许久,直到她彻底消失。
他转过身,继续若无其事地开始做起他的实验来。
过了一会儿,他却又不耐烦地咂了一下舌,然后扔下手里的试管,自暴自弃一般烦躁地敲了敲桌子:
“笃-笃-笃-”
下一秒,另一个矮小的东西就谄笑着出现在他身后。
玉壶照例待在他的那个壶里,极尽谄媚地伏下身子对着面前的鬼笑道:
“大人……您找我有何事?”
“玉壶。”
无惨不悦地叫了他一声,然后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冷声道:
“给我去查一查十六夜变成鬼之前的事……要从出生起就开始给我查……”
他再次回想起那双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琉璃色眸子,咬牙切齿道:
“越详细越好……”
*
我被强制从沉睡中唤醒时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不可置信地对着脑子里刚被砍头的十五夜反问道:
“你被砍头了!?”
她元气大伤,正在极缓慢地恢复,言简意赅地对我喊道:
「悲鸣屿!!!」
我更加不可置信了,“又是他!你上次也是被他砍了你以后看见他就不能躲着走吗!!”
「……你个傻子看看现在什么局面啊!我没能逃走!」
“……?”
她这么一说,我才勉强从刚睡醒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流星铁链在风中挥舞的声音在我对面不远处响起,我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将我密不透风地包围住。
炭治郎站在悲鸣屿大哥身旁,像是不敢相信刚刚看见了什么一样,失神地指着我:
“刚刚……刚刚眼睛里还没有数字……现在居然又有了……”
“……”
“啊啊……南无阿弥陀佛……果然上次……我没有看错,十六夜。”
悲鸣屿缓缓停下了他正抡着流星铁链的手,那双没有焦距的白瞳盯住我的方向,沉声道:
“你即使被砍头了……也不会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