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不会得到我的在意,更不配让我生气。”
不死川实弥和炼狱杏寿郎不约而同地收回了手里的木剑,他看向面前的炼狱,不满地反问:
“你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自从上次见到十六夜后,我就开始回想起她当初变成鬼的那件事。”
炼狱杏寿郎站在皎洁的月光下,没有笑容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格外认真:
“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个疑点,这让我十分在意,也是我选择相信十六夜的一个重要原因。”
不死川实弥身上的烦躁几乎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他一把扔掉手里的木剑,朝着炼狱大步走过去:
“……有什么疑点?她遭遇了上弦之壹,选择了变成鬼,吃掉自己家人的尸体,然后逃跑。炼狱,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你面前,甚至连她自己都跟你承认了,你究竟还在怀疑什么?”
“唔姆,你说的没错。”
炼狱并没有急着否认他,只是冷静地继续说道:
“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确实不存在什么疑点。”
“……那你还在……”
“不死川,我怀疑的是她的动机。”
“……蛤?”
大风吹过,吹动训练场旁大片大片的树林,涌起一阵翻滚的林涛。
炼狱杏寿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不死川实弥,平静道:
“为什么十六夜宁愿费功夫挖开坟冢去吃死人的尸体,也不直接出门去找活人来吃?明明在她的住宅附近,也住着很多鬼杀队的成员。”
“……”
“为什么在打伤你后,她的选择是直接逃跑,而不是吃掉那时已经昏迷不醒的你?”
“……”
不死川实弥浑身的血液都被呼啸着刮过的狂风吹凉,他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炼狱杏寿郎如同审判一样地提醒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死川……你是稀血吧。”
*
天快亮了,我在珠世那里喝完三包血后,就离开了那幢房子。
愈史郎送我出门的时候一副“终于把这家伙送走了”的神气样,要是有个尾巴的话,我估计都能翘到天上去。
珠世说她需要靠近无惨的鬼身上的血,也就是十二鬼月的血,排位越靠前越好。
她也从我身上抽了一管血用于研究,告诉我如果有进展的话会派茶茶丸隐秘地将信送给我。
我干脆就把我的鎹鸦叫了出来,让这一猫一鸦“友好交流”了一下。
当初在我变成鬼没多久后,鬼杀队里第一个找到我的,是我的鎹鸦。
为了防止鳞泷师父和义勇因为我的事自戕,我叫她去给主公传了口信,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我询问了她的意见,把她也变成了鬼。
她和十五夜一样,都是直接听命于我的鬼,派她出去和珠世交流,会稳妥得多。
“……”
会无限城的路上,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最后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我仰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轮残月,明明刚刚喝过珠世给的血,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精力,我却还是好累。
面向着明亮的月光,我轻声喃喃:
“……十五夜,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别天天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了就是做了,哪有什么对不对的。」
她牵动着我的嘴角,帮我摆出一个笑容:
「对于我来说,你想做的事情,就是对的。」
大风从远方刮来,四周的树冠草丛全都无力地摇曳着,只有从天上洒下的遍地月光纹丝不动。
听了她的话,我低下头笑了下:
“……妈妈说因为有你,我总有一天会跟她一样疯掉。可我现在反而觉得,没有你,我才会疯掉。”
「是啊,所以好好感谢我吧,十六夜。」
嗯,感谢你,十五夜。
谢谢你,日复一日地陪在我身边。
*
“……风柱大人好。”
“嗯。”
刚出完任务的不死川冷淡地对着胆战心惊跟他打招呼的队员点了下头,转身推开自己住宅的大门。
“砰!”
□□的子弹正中靶心,不死川实弥看着那个正举着枪的挺拔身影,怔在原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人注意到了他,立马放下手里的□□,欣喜刚从那双与他肖似无比的眼睛里冒了个头,却又立马被怯惧给压了回去:
“……大哥。”
不死川实弥看着自家训练场里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那几个靶子,意识到这个家伙已经训练了很久了。
他第一反应是想夸奖自己的弟弟,告诉他这样的枪法完全是天赋异禀,这样的努力才是可以被自己认可的鬼杀队成员。
可是话一到嘴边,却又变成了:
“……你这样没有才能的家伙,再怎么努力也是没有用的。”
不死川实弥一边低下头朝着屋子里走去,一边对着局促紧张的不死川玄弥看起来失望地摆了摆手:
“到底还要我讲多少遍?像你这样的人待在鬼杀队完全就是在浪费资源,赶紧识相点给我退出吧!”
“可是……大哥!我……”
不死川实弥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子里,在大力拉上他与不死川玄弥之间的那道推拉门前,恶狠狠地低声道:
“够了……老子没空听你的那些唧唧歪歪!”
“嘭!”
门被狠狠关上了。
没有阳光的昏暗房间内,不死川实弥靠着门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才挣扎着抬起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抓了一下,用痛觉再次让自己回神,带点疲惫地走向水盆,用手捧起几抔水泼在脸上。
水滴顺着他的下颚流经脖颈、喉结,最后从裸露的胸膛上滴落回清澈的水面,漾起阵阵涟漪。
不死川实弥低头看向水面上自己湿漉漉的倒影,目光从倒影的脸上缓慢下移,最终停留在自己胸口的那道长疤上。
那是当初十六夜逃跑的时候留在他身上的。
“为什么在打伤你后,她的选择是直接逃跑,而不是吃掉那时已经昏迷不醒的你?”
“……啧。”
那晚炼狱的话没由来再次响在他的脑子里,让不死川更为烦躁地咂了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