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个很会处理亲密关系的人。
在没变成鬼之前,跟我能称得上亲密的人只有母亲和义勇。
或许还有个十五夜,但有的时候就连我也分不清,她究竟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还是只是另一个我自己。
父亲不喜欢我,也不待见我。他为数不多看向我的眼神里总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和隐隐的害怕。
英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是很喜欢我的,他会开心地叫我“妹妹”,会在出门的时候主动牵着我的手。每次父亲带他出去逛街的时候,他都会偷偷给我带回来什么东西,有的时候是糖果和小吃,有的时候是小摊上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再喜欢我了。他变得越来越像父亲,越来越和父亲站在一起,看向我的眼睛里越来越浮现出嫌恶与害怕。
母亲爱我,却也刻意地疏远我,我理解她,却也控制不住地怨她。
明明我的身边有那么多人,但没有人愿意亲近我。我拼命地和十五夜一起自娱自乐,捱过无数个孤单爆发的夜晚。
直到我拜鳞泷先生为师,直到我有了两个师兄,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有人陪伴的感觉。虽然学习水之呼吸很累,但我还是很幸福,我想和锖兔还有义勇,还有鳞泷师父一直在一起。
可是后来锖兔也离开了我,我和义勇去往鬼杀队,几乎相依为命。
义勇是个不善言辞又很沉默寡言的人,他的温柔总是无声又笨拙,让我时常有些哭笑不得。我总喜欢逗他,试探他究竟能忍耐我多少。在变成鬼之前,我都没能摸清富冈义勇对我的容忍上限在哪。
他总是呆呆地纵容我,让我感到和一个人时截然不同的快乐。
对于我来说,只要有十五夜和义勇,我就可以很简单地知足、很简单地变得幸福了。
在变成鬼后,这点简单也变得遥不可及。我只能尽可能摸索着黑死牟的处世法则,如履薄冰地在他身上享受那一点点名为从属的亲近,聊以慰藉。
对于童磨要求我陪他玩的恋爱游戏,我能做到的除了答应下来,其他全部一无所知。更何况他也说了这是“游戏”而不是真的恋爱,这样似真似假的关系更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跟富冈义勇不同甚至可以说完全相反的两种人,这样巨大的差别让我对童磨所说的这个“恋爱游戏”感到几乎无从下手。
所以在说完父母兄长的事后,我干脆直接问道:
“……先不说了那些了,我要怎么跟你玩这个恋爱游戏?”
童磨没有继续追问刚刚那件事,闻言笑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就用你以前跟男朋友相处的模式那样来跟我相处就好了呀?”
我无语地看着他,“我以前哪来的男朋友?”
“唔?那个叫炼狱杏寿郎的柱……不是你的前男友吗?”
“……”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怒吼:
“……猗窝座究竟把这件事告诉了多少人……不,多少鬼!?”
哥们总不能那天被我请走以后就用他那个音响在无限城到处飞来飞去地广播:
“所有鬼听令!十六夜遥被前男友劈腿了!”
“哈哈哈哈哈……”
童磨眼泪都笑了出来,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又低声在我耳边笑道:
“还是说……那只是你为了救下他……编出的借口?”
“……!”
“啊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满意地摸着我的头,“我们小十六原来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呢~真可爱啊~”他轻拍着我的后背,诱哄道:
“没关系没关系,都交给我,我会来计划好一切的。啊啊……要把该做的事情列个清单呢……光是想想我就感觉好激动啊!你说……”
“对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由地打断他提醒道:
“无惨大人会允许我们两个走得这么近吗?”
那老几不是最怕鬼聚集在一起的吗?要不是黑死牟对他足够忠心,恐怕连我和黑死牟之间那种关系都不会被允许。
“嗯嗯~肯定是不允许的哦~”
童磨毫不在意地这么笑道,用手指来回绕着我的一缕头发,将它们圈成一个环,在我耳边意有所指:
“所以……现在我要跟你一起……不被无惨大人和黑死牟大人发现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有意思?”
“……”
我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意识到这其中的利害,但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主动向我抛出这样的橄榄枝。
那要是这样看来……这个恋爱游戏,我分明稳赚不赔。
童磨此鬼着实骚哄,但也……
我抬眸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在心里认定这个事实:
但也有几分姿色。
而且以后找他套情报也不用再欠人情了。大不了我就当白嫖了个牛郎,万一哪天因为什么事跟猗窝座撕破脸了而黑死牟又恰好不在,这家伙还能护着我。
想通以后,我双手握住童磨的手虔诚地上下晃了晃:
“请多指教,男朋友。”
有了上弦之壹和上弦之贰这样的双重保险,我在无限城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童磨笑得眯起了眼睛,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缓缓覆在我的我手臂上,轻声道:
“请多指教……女朋友,来让我感受……让世人都为之苦恼心碎、为之幸福流泪的羁绊……是什么样的吧……”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
叽里咕噜说啥呢,等着被我白嫖吧,上弦之贰。
*
富冈义勇空荡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他颇为不自在地跪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低头任由炼狱和不死川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个完全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的屋子。
“富冈,原来你喜欢这种极简风的吗?”
炼狱四处望完后就端端正正地也坐了下来,肯定道:
“非常时髦!不过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
“……搞什么?”
不死川则是不理解地依旧望来望去,毫不留情地吐槽:
“你这是要把家里也弄成训练场吗?”
“……”
“呃……那个……”
炭治郎手足无措地试图用苍白的语言替富冈义勇辩解:
“可能义勇先生不太喜欢复杂的风格……”
“左右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富冈义勇维持着不动如山的端正坐姿,淡淡地为自己解释道:
“所以没有必要添置什么东西。”
“切。”
不死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用胳膊肘撑在盘腿的膝盖上,凉飕飕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家了。”
“……”
富冈义勇沉默两秒,然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忽略了不死川,直接看向炭治郎:
“炭治郎。”
“是!”
炭治郎应完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小声道:
“……虽然和十六夜小姐接触得不多……但总感觉,她好像很害怕您呢……”
富冈义勇:“……”
“唔姆!”
炼狱杏寿郎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道:
“无限列车那晚她知道你要过来……不惜砍掉自己的手也要逃跑。”
“……”
炭治郎看向富冈义勇,试探地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