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没有告诉你,吻到人要说对不起。
直到那片柔软悠哉悠哉离开我的嘴唇时,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我反应过来想要张嘴尖叫抬手给他一个大嘴巴子的时候,童磨就预判了我的动作,笑着用一只手捂住我的嘴,然后又用另一只手好整以暇地抓住我暴怒的手。
“哎呀哎呀,不是说好了不可以拒绝的吗?小十六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言而无信,我要难过了……”
就算让无惨再帮我长出八个脑子来我也想不通对面这个鬼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我的手腕被他牢牢地攥住,动弹不得。看着那张漂亮的笑脸,我只觉得又怒又惧。
“……嗯?是想说话吗?”
童磨嬉笑着又凑了过来,说话时的尾音黏糊婉转,差点真的让我产生了一种他只不过是在跟我撒娇的错觉:
“可以呀~不过……如果是我不想听的话,那我就要像刚刚那样继续吻你了哦……”
“啾~”
他又亲在我的眼角上,得逞地坏笑道:
“骗、你、的、你不说话我也会亲你的……所以如果你要说话的话最好尽快说……”
那只捂住我嘴巴的手终于缓缓撤开,但又顽劣地用指腹来回揉搓着我的嘴唇,像是亲昵,也像是警告:
“啊……难怪那些谈恋爱的人那么喜欢接吻呢,原来亲亲是这么好玩又有意思的一件事……啊啦?”
童磨那双弯弯的眼睛紧盯着被吓得动都不敢动的我,他挑了下眉,用指尖挑起我的下巴,低声继续笑道:
“……还不说吗?难道是还想要我继续亲?可以哦可以哦……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的……我的小十六……”
“……为什么?”
在他重新朝我压来的前一秒,我颤抖地着这么问他。
……这次连黑死牟都救不了我,童磨完全拿捏住了我的把柄,我除了听从他……别无选择。
“为什么要玩这种游戏……为什么又要选择我?”
他的胸膛就在我头顶不过咫尺的距离之内,安静到死寂的房间内,我第一次隐隐听到了上弦之贰那缓慢又有力的心跳声。
“因为……我很无聊啊。”
童磨给出了一个我完全想象不到的答案。
他轻声跟我解释着,语气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既温柔又聪明……”
这我真不知道。
“我的父母愚钝得令人绝望,他们创立极乐教,叫我帮助可怜的人们获得幸福……天天面对着他们无聊的哭诉,我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
这算什么,走马灯吗?为什么我的走马灯放的是童磨的回忆?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
“他们叫我传达神明的旨意,叫我带他们前往极乐世界……”
童磨轻叹一声,怜惜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多么可怜的人们啊……明明神明和极乐世界都不存在,他们却总妄想着通过我达到彼岸。真是……可笑又无聊。”
“……”
“呵呵呵……”
他把我的头抱在怀里,我清晰地听见了那具躯壳里沉沉有力的心跳声,童磨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摩擦着我的脸侧:
“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有意思,小十六。那时候你躲在黑死牟身后,小小的一个,看着跟个瓷娃娃一样招人喜欢。”
我:“……”
废话……你们几个上弦个个一米七八九的,看我当然觉得我小了!
“真是的……怎么是黑死牟先找到你的呢,真过分……我多么希望是我先看到你的啊。嘛……不过也没关系。因为我知道你的……”
童磨看着我笑道:
“只要我也肯庇护你的话,其实你压根就不在意自己跟着谁的吧?”
“……”
“啊,看吧看吧,我说对了吧?”
他的上半身高兴地左右来回摇晃着,像个猜对谜底的快乐的孩子:
“小十六,你和我见过的那些人一样可怜,甚至……我觉得你比他们更可怜一点。但你和我一样,不信什么神明,不信什么极乐。对你来说,只要能活下去,让你信什么都行。”
我被搂在他怀里,无话可说。因为他讲的每一句话,我都无法反驳。
“多么可怜又可爱的孩子啊……小十六。”童磨抚摸着我的头发,不断轻声呢喃,“……让我来拯救你吧?同样的……你也来拯救我的无聊吧……好不好?好不好?明明你答应过我不可以拒绝的……”
“……”
多么……高高在上……多么伪善啊。
我的自尊、我的顾虑、我的可怜,全都被他用精明的话术包裹在甜蜜的话语里,毫无破绽地强迫我、威胁我。
简直像是他把我这个人完全看破了,精心挑选着最恰当的话语和语气,然后来配合我一样。
我的头被强制性地枕在他怀里,我心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却仍旧不死心地问了最后一句:
“……如果我拒绝了……会怎样?”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声,下一秒,桎梏住我的双臂就一点点收紧,勒得我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童磨身上的衣服突然开始变得如同沼泽一般黏腻,我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吸附着我,让我无法逃离,几乎要完全陷进他的身体里。
然后,这种吸收突然停止。
童磨的嘴角又恢复了那种夸张的弧度,在我耳边沙哑地笑道:
“拒绝的话……就吃了你哦。”
“……”
我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的身体放弃反抗:
“……我答应你。”
“啊!真的吗?!小十六……我好感动……好开心哦……”
童磨身上的衣服一瞬间恢复了正常,搂住我的手臂也不再用力,他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的弧度滴落在我脸上,让我有点心死。
得,以后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但日子还得继续过。
「你都在讲些什么左右脑互搏的话?」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童磨在的时候你不都是不敢出来的吗?
「我感觉这种情况下他看不看得出有我的存在好像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