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呼吸中最快的击刺招被她用一个流畅利落的转刀轻松化解,下一秒,腥气就杀到他的颈侧:
“水能够变成任何形状。放入升中就是四角,放入瓶中就会变圆,有时甚至能够粉碎岩石,不断流淌下去。”
炭治郎一愣,鳞泷先生和他讲过类似的话,难道她也是鳞泷先生的学生?
“水之呼吸是所有呼吸法中最基础的,但你不可以用死板的思维去对待它。基础并不意味着无法变通,你现在使出的只是水之呼吸作为最基础招式的威力。”
女人的刀柄再次敲上他的后腰,痛得炭治郎朝前踉跄了几下:
“以你现在的实力是不可能靠近鬼舞辻无惨的,你要和现任水柱一样,发挥出水之呼吸最令鬼恐惧的威力。”
刚刚与恶鬼交战的体力尚未恢复,炭治郎腿一软,跌倒在地。
“你的重心还不够朝下,战斗中很容易因为不稳而自乱阵脚。”
女人抬起手臂,悠悠将刀收回鞘中,“出招时的动作不果决,拖泥带水。肌肉力量也不够,挥刀防御时的力量软绵绵的,如果这是真正的战斗,你已经被我杀死了。”
“呜……”
她说得一字不差,根本无法反驳。精准地指出他每一个不足之处,让炭治郎有一种醍醐灌顶的顿悟之感。
“水之呼吸的集大成者,就是现如今的水柱。”
月光下,女人白皙的手握紧刀柄,回头对炭治郎轻笑道:
“你有关于水之呼吸的任何问题他都可以回答。他是个好人,更是一位强者,不过有点呆,你跟他相处可能会碰点壁。”
“您是说义勇先生吗?”
“……”
凉风从巷中穿堂而过,炭治郎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
“从刚刚我就很想问了,您是认识鳞泷先生和义勇先生的吧?而且您还会用水之呼吸,为什么要说您不是鬼杀队成员呢?”
面前的人低下头沉默良久,才轻声答道:
“有关于我和鬼舞辻无惨的问题,我只会回答一个。你确定……要问有关于我的问题吗?”
“这……”
炭治郎站在原地艰难地纠结了几秒,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已经蹲在地上睡着的祢豆子,扭头重新看向她,坚定地大声道:
“请告诉我有关鬼舞辻无惨的事!”
水蓝色的裙摆在风中摇曳,月光照出那件剑士服上若隐若现的金色刺绣。女人转过身,十分严肃地说道:
“看见他,就跑。”
“是!……诶!?”
“有多远就给我跑多远,腿脚利索点,你干不过那老东西。”
在炭治郎目瞪口呆的震惊中,女人认真地点点头:
“就是这样,想活命的话,就一定要记住了。”
“可是……”
“还有啊。”
她背对着月光,缓缓仰起脸,撩开原先一直隐约遮挡住那双眼睛的碎发,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左眼眼球:
“以后看见我这样的鬼,也有多远就给我跑多远。”
“沙沙——”
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兀地刮过小巷,在她凌乱着飞舞的黑色发丝中,炭治郎只来得及看清她眸中那透亮的琉璃色。
竹林的树影在地面上迷茫地晃动,下一秒,她就彻底消失在了炭治郎的视线里。
……鬼?
炭治郎举着刀愣在原地,只能迷茫地看向她顺着月光离去的方向:
身为鬼……刚刚却在帮他?
月亮缓慢地伏下身,隐没于地平线下,朝阳攀爬着爬上日空。
心中的疑团又多了一个,炭治郎沉下脸,握紧腰间的刀柄,转身朝身后的祢豆子与和巳奔去。
*
炭治郎想过自己可能会与她再次相见,但没想到竟会这么快。
那田蜘蛛山上昏暗的树林中,炭治郎面对着那位女士曾说过的“她这样的鬼”,举刀对向面前眼球中刻着“下伍”的累,飞速思考着该如何砍断他的脖子。
“难道你……觉得自己赢得过我吗!”
丝线从炭治郎头顶划过,身后的祢豆子被甩上天空,落到累手里。
“祢豆子!”
祢豆子被累的胳膊桎梏住,咬着竹筒怒吼着朝他脸上划出三道血痕!
炭治郎举着刀冲到累身前,却不见祢豆子的身影。
血。
瀑布一般的血突然从他面前落下,洒在他只剩半截的刀上。炭治郎的心凉了半截,仰头望去。
他的妹妹被无数细线倒吊在空中,那些钢筋一样坚硬的细线在她的皮肤上勒出无数道口子,鲜红的血如同大雨一般落下,让炭治郎几乎快要发疯。
“……祢豆子!!!”
“吵死了。”
累脸上的血痕瞬间消失,他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颇有余裕地对炭治郎解释道:
“只是这样是不会死的,她可是鬼啊。”
“啧。”
在累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他们右侧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带着不爽的咂舌声。
一人一鬼都是愣住了,看向右边声音的来处,谁都无法确定是敌是友。
累眯起眼睛试图感知那片树林里的气息:
“谁……”
树林里的女声逐渐清晰,已经可以听出明显的不耐烦:
“那几个柱干什么吃的?人都要死光了啊。”
炭治郎一愣,这个声音是……
“呵。”
累冷笑一声,又从指尖甩出细线向右侧挥去:
“谁来了都无所谓,反正……”
青色的鬼影拨开树丛,鬼魅般来到了他们面前。
刺耳的出鞘声摩挲着这黑夜的死寂,下一秒,刀光跃现,清越的女声紧随其后:
“雨之呼吸,肆之型——”
劲风卷过,扬起大片林涛,炭治郎从刀背的反光上看清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
“雨刀。”
青色的刀光落了漫天,像是一场凌厉的刀雨,有什么东西应声而落。
“祢豆子!”
炭治郎接住掉下来的祢豆子,心疼地看着她身上被细线割出的血口。
面前似是有碎片惊惧地四处飞散,却又在下一秒迅速拼合回瘦小的人形。
累全身布满骇人的刀口,他咬牙切齿地用手接回自己脸上掉落的最后一块肉,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随手就将他削成碎片的女人:
“……你!”
身体突然一轻,炭治郎的视野瞬间朝高处飞去。
他的衣领被那位小姐粗暴地拎着,带着他和祢豆子在山间交错的树干之间轻巧又迅速地移动。
晚间的凉风不断擦过炭治郎的脸颊,万千复杂的情绪堵在嗓子眼,让他不知该如何感谢这位二度朝他伸出援手的……鬼。
“明明您说过以后碰见您这样的鬼,要有多远跑多远,可这次您却又救了我还有祢豆子……”
女“人”听见他主动开口,有些疑惑地挑了下眉。
又一次轻盈的跳跃,她带着炭治郎和祢豆子落在一根树冠茂密的树干上。
借着月光,炭治郎抱着祢豆子,努力地想要看清她的脸:
“……这次,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我一定要报答您!”
“蛤?”
女“人”不耐烦地转头看向他,眉头轻蹙,将炭治郎和他怀里抱着的祢豆子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毫不客气地问道:
“你谁啊?”
冷白清亮的月光下,那双美丽的琉璃色眼睛中只竖着一道细细的竖瞳,空无一物。
炭治郎懵在原地:“……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