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错人了吗?可是她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气味也……
不对!
她身上的气味和炭治郎第一次见到她时像极了,让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她就是上次自己见到的那位。
现在这位的气味,好像有一些极细小的差别,细小到炭治郎无法用语言描绘出来。
他刚准备对自己认错人的无礼行为道歉,却看见她正看向月亮的方向,眼神呆滞,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小姐……”
“哦。”
下一秒,那双眼睛里的焦点回归,女人侧头冷淡地答道:
“是你这小子啊,时间太长,我没认出来。”
“诶?”
炭治郎又懵了,瞬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是同一位……吗?
“你几级?”
“我是……癸级。”
上次他明明和她说过……
“啧。”
她再次有些烦躁地咂了下舌,语气里的不满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对付十二鬼月竟然只带了低阶队员,柱不来的话就麻烦了,谁调遣的这次行动,吃白饭的吗?”
炭治郎抱着怀里的祢豆子,脑袋仍旧有些发懵:
他明明记得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位很温柔的女士来着,是因为这次要对付的鬼太棘手了,所以情绪有些失控吗?
“看我干嘛?”
脑中的念头刚落地,女人就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吓得炭治郎抱着妹妹朝后一缩。
“你的鎹鸦呢?让它飞出去看看柱到哪了。”
她轻轻拨开面前的树叶,眼睛警惕地眯起,探寻着四周:
“在柱来之前,我要估算一下要拖多长的时间。”
“沙沙——”
凉风拂过树林,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女人一怔,眼睛猛地睁大。
还没来得及回话的炭治郎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出声。
“……操!”
她竟然直接骂了句脏话,快速扭头看向身后幽暗的树林深处,咬牙低声骂道:
“好死不死……来的居然是那个呆头男!”
骂完她就侧身对炭治郎快速道:
“柱来了,让他保护你就行,我走了。”
“小姐!”
炭治郎眼疾手快地抓住眼前那片差点就要消失的青色袖摆,硬着头皮无视她不悦到极点的眼神: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不管日后我们还会不会相见,至少让我有一个能够报答您的机会。”
“……”
女人盯着他抓住自己袖摆的手,秀气的眉头紧皱着,彰显她此刻的不耐烦。
但是下一秒,那双琉璃色的鬼瞳又狡黠地转了一下,然后对着炭治郎挑眉笑道:
“行啊,那你记住,以后可别报答错人了。”
树林深处似乎隐隐传来快速稳健的脚步声,她凑到炭治郎面前,睁大眼睛轻笑道:
“我叫十五夜。”
“沙沙——”
他们身处的这根树干幅度极小地晃动了一下,方才还与他近在咫尺的那双琉璃色眸子,此刻已经无影无踪。
冷白色的月光没了遮挡,全数洒在炭治郎和祢豆子身上。
*
“全集中,水之呼吸,拾壹之型——”
富冈义勇看向对面再次发起大范围血鬼术攻击的累,面无表情地淡声道:
“凪。”
冰蓝色的刃光闪过,下伍的头颅应声落地。
*
那田蜘蛛山一战,除了柱外的所有队员几乎全部重伤。
炭治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完全修养好身体,他仍旧惦记着那夜救下他和祢豆子的那位十五夜小姐。
从她那晚的反应来看,富冈先生很有可能会知道她的情报。
在出发前往无限列车任务的这天,炭治郎终于遇见了富冈义勇。
“富冈先生!”
富冈义勇面向他,“现在要去出征了吗?”
“是!”
炭治郎想起柱合会议时鳞泷师父来的那封信,感动弥漫上心头:
“关于祢豆子的事……十分感谢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才好。”
富冈义勇眸光一暗,沉默片刻才缓声答道:
“你的妹妹即使变成鬼,也没有吃人,我认可她作为鬼杀队的一员。真想要道谢的话,就用工作来道谢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准备离去,炭治郎连忙叫住他:
“富冈先生!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什么?”
“请问……您认识的剑士中,有使用雨之呼吸的吗?”
大风刮过,将屋内刚晾晒好的床单吹得乱七八糟。
炭治郎放下挡风的手,再次看向富冈义勇,却只看见他呆滞到失焦的眼睛。
富冈义勇的嘴唇好像有些颤抖,他不可置信地轻声反问:
“你……见到她了?”
*
富冈义勇家空荡荡的宅邸里,他与炭治郎面对面地跪坐着。
任务被富冈义勇申请了半个时辰的推迟,他担保会在结束后将炭治郎送往任务现场,并不耽误无限列车的发车时间。
炭治郎有些局促地跪坐在富冈义勇对面。方才自从他提到了雨之呼吸后,哪怕是富冈先生这样总是波澜不惊的人,状态竟然也变得如此不对劲。
他有预感,这次或许真的可以知晓那位“十五夜”的故事。
对面传来一声长叹,悲戚的余韵在这个宽敞却又空荡的房间里久久不散。
富冈义勇抓紧自己羽织的下摆,垂眸看向他们之间的空隙,轻声问了一句炭治郎怎么也没想到的话:
“这次……她杀了多少人?有吃人吗?”
“诶?”
炭治郎闻言一怔,睁大眼睛下意识为十五夜小姐反驳:
“她没有杀人也没有吃人。她……她甚至救了我和祢豆子。”
“……”
富冈义勇嘴巴微张,良久,他才松开攥着羽织的手,恍惚道:
“……是吗。”
空气中盈溢着悔恨与痛苦的味道,哪怕炭治郎不仔细去闻,只是坐在这个人对面静静地感受,也全部都一清二楚。
他回忆起第一次与她在竹林巷子里见面的场景,主动开口:
“她说很久没见到用水之呼吸的新人了,还问我鳞泷先生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十分感谢她的教导,指出了很多我自己练习时意识不到的问题。”
炭治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来惭愧,当初看她的水之呼吸用得那么好,我还以为她使用的就是水之呼吸呢。但是上次见面我才知道原来她用的是雨之呼吸,真的是一位很厉害的小姐……”
“小姐?”
富冈义勇冷声打断了他,抬眸面无表情地纠正:
“她是鬼,不是你认为的‘小姐’。”
炭治郎一愣,然后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反驳:
“我知道她是鬼,但她也确实救了我和祢豆子,所以在没有了解她的全部前,我仍旧会尊敬她!”
“……”
死寂以他们为中心向外蔓延,富冈义勇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思绪万千,回到最隐秘深沉的记忆里:
“她……是我的师妹。”
炭治郎立刻屏住了呼吸。
*
“锖兔,义勇。”
鳞泷将躲在他身后有些怯生生的女孩推到他们两个面前: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师妹了。”
锖兔是他们所有人的大哥,也是天赋最高的那一个。不管遇到什么事,他永远都会挡在所有人身前。
“小遥!你刚刚拔剑时的发力点不对!”
他干脆利落地打掉女孩手中的木剑,站在她身前轻声道:
“再来一次!”
女孩捂着被打疼的手腕,一声不吭地抓起被打掉的木剑,整理好姿势,再次朝着他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