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小巷内满是恶战后的痕迹,冷白色的月光照在穿着黑绿格纹羽织的少年身上。
看着面前这个不知悔改的恶鬼,灶门炭治郎决定不再跟他纠缠,紧盯住他的眼睛,单刀直入地冷冷道:
“跟我说说你知道的关于鬼舞辻无惨的事吧。”
“……!”
原本还嚣张无比的恶鬼,在听到那个名字后突然害怕地浑身发抖,神色空白地尖叫着。
灶门炭治郎顿不妙,厉声催道:
“快说!”
恶鬼脸上冷汗淋漓,被吓得哭出声来:
“我……我不敢说!我不敢说!我不敢说我不敢说我不敢说!”
他痉挛地重复恐惧的呓语,原本被砍掉的双臂再次长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朝旁边扑去想要逃脱。
灶门炭治郎不再犹豫,挥刀砍下他的头颅。
恶鬼的身形在月光下消散,他懊恼地在心中责备自己:
……又什么都没问到。
夜晚的凉风吹过,吹动一旁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动声。
他整理好心情,将刀收回鞘中,转身朝祢豆子走去。
小小的祢豆子蹲坐在地上,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小脑袋不停地点着,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抱歉……抱歉,再等等……哥哥一定会让你变回人类的……”
“沙沙——”
“……?”
另一侧的竹林又一次传来摇曳的响动声,他突然闻到一股雨后泥土的腥气。
……下雨了吗?还是要下雨了?
头顶的天空万里无云,圆圆的明月皎洁白亮,丝毫没有下雨或者是要下雨的迹象。
无言的危机感如同水汽一般攀爬上他的后背,灶门炭治郎下意识握紧刀柄,站起身迅速地环顾四周。
究竟是哪里的味道?
不管是刚来到这条巷子还是刚刚战斗的时候,他都只闻到了恶鬼和被掳走的女孩的气味,难道这股味道是刚出现的?
还是说……
来人,又或者是来的东西一直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直到刚刚才现身?
不管是哪一种,对此刻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的他和祢豆子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灶门炭治郎再次拔出腰间的长刀,对抱着刚被救回来女孩的和巳快速道:
“……和巳先生,请站到我身后。”
“沙沙——”
话音刚落,冷风再次拨动竹林,发出那股诡异的声响,灶门炭治郎确定气味的来源,猛地抬头望去。
然后他瞬间失语,怔在原地:
不远处的那根长竹高处上……好像吊着一个女人。
是……尸体?还是侥幸没被刚刚那只鬼吃掉的女孩?
炭治郎拿捏不准,不知道是不是消耗了太多体力的缘故,他甚至闻不出这个人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但万一还活着……
他快速收回刀,朝着那根长竹的方向跑去。
“……水之呼吸?”
竹叶上的鬼影发出一声喃喃,及时拦住了炭治郎的脚步。
他睁大眼睛看向那个女人的方向,借着月光才勉强看清,原来她只是站在竹叶上,是刚刚的各种光影错位让他误以为她被吊起来了。
鬼影微微歪了下头,晚间的凉风扬起她的发尾,炭治郎看不清她的面容,只听见她轻声询问:
“我好久没见到用水之呼吸的新人了……你的师父是谁?”
“诶?”
炭治郎一瞬间被问蒙了:
水之呼吸……难道她也是鬼杀队的成员?
“我师承自鳞泷左近次先生!”
在确认对方并没有敌意后,炭治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自动将这位站在竹叶上的女性当作了鬼杀队的前辈:
“我叫灶门炭治郎!是鬼杀队癸级队员!请问阁下是……”
竹叶上的女人随手理了下自己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问道:
“炭治郎,鳞泷先生……身体如何?”
炭治郎望着她笑道:
“鳞泷师父身体健康,一切都好。我努力了两年才让他同意我去参加鬼杀队的选拔试炼的呢。”
他再次试图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对了,请问您……”
“我刚刚看到了。”
女人再次有些失礼地打断他的询问,靠在竹子上继续问他:
“你在打听鬼舞辻无惨的事?还有……”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炭治郎能感受到她的视线偏向蹲坐在一旁已经开始打盹的祢豆子:
“你说要找到让鬼变回人类的方法?”
“没错。”
炭治郎握紧拳头,坚定地回答她:
“我一家都被鬼舞辻无惨杀害,只有我的妹妹祢豆子因为变成鬼而侥幸活了下来。我一定要找到鬼舞辻无惨,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现在的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活的。”
“沙沙——”
竹叶上的女人背对着月光,沉默着没有说话。
炭治郎闭上眼睛轻嗅了下面前的晚风,片刻,他犹豫着小声问道:
“您在……难过吗?”
“呵。”
女人站直身子,“你这少年还挺有意思,我原以为用水之呼吸的人性子都会有点木讷,你倒是和他们不同。”
说完她微微俯身,只是一次呼吸的工夫,就轻盈地跳到了炭治郎不远处的对面。
……好快!
炭治郎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才还站在竹叶上,现在却已经轻飘飘落到他面前的女人,先前那股雨后湿土的腥气愈发浓郁,逐渐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复杂的气味!是人……还是鬼?好像是人又好像是鬼……怎么办怎么办?
“炭治郎。”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剑士服,徐徐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刀,对准他的眉心:
“我姑且也学过一段时间的水之呼吸,来与我过两招。过完后,我会告诉你有关鬼舞辻无惨的情报。”
炭治郎无措地看向那把在黑夜中晕着锋利青蓝色刃光的长剑,慌张地摆手:
“不可以的小姐!鬼杀队无缘无故对成员拔刀是禁止的!”
“无妨。”
女人的身形在月光下纹丝不动,宛如一座无悲无喜的雕像:
“我不是鬼杀队队员,你可以向我拔刀。”
炭治郎万分不理解,不管怎样都不愿意无缘无故对人拔刀:
“我不……”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没等他把话说完,青蓝色的刀刃就已经直逼他的眼球而来!他不得已拔出刀防御: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出招太慢了。”
女人利用他使出水车的间隙,借着流流舞的惯性轻易绕到他身后,用刀背朝他背上一拍:
“刚刚你和那只鬼交手的场景我都看到了,你的基本功很扎实。”
炭治郎光是用肉眼要跟上她的动作就有些吃力,遑论出招反击。
他使出水面斩勉强拉开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然后抓住这一点微小的机会: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突刺!”
“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