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去,把手机放下,重新拿笔。
可不到两分钟,他又停住了。
他重新点开聊天框,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
今天见到你,很高兴。
太直白。删掉。
最近如果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太正式。也删掉。
他安静看着屏幕,忽然有些想笑——他写过不下百篇论文,出过国,做过各种疑难的会诊,从没觉得措辞是件难事。
结果现在为了一条消息,改了三次。
他最后低头,慢慢打下一句:
这周六我不上班。
发送。
心跳轻轻重了一拍。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
可不到十秒,屏幕亮了。
沈知意:我也不上班。
他看着那五个字,没有立刻动。
她没问为什么,没装不懂,没打太极。直接接住了。
他继续打字:
有一家面馆。
停顿一下。
酱油面做得比我好。
想去吗。
发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
裴言川看着屏幕,第一次觉得几秒钟被拉得有些漫长。
然后屏幕亮起。
沈知意:你做的已经够好吃了。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不是因为她夸那碗面。
是因为她没直接答应,先接了他的话,在那句暧昧边缘停了一下,轻轻拨了一下,又退半步。
很像她。
他回:
那周六,我带你去吃更好的。
她回得很快。
好。
裴言川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她以前说过无数次这个字,在诊室里,接受建议的时候,说"好","知道了","下周见"。
这一次语气一样,字也一样。
但不是一回事。
他靠进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夜色沉着,梧桐树影被路灯拉得很长,风过来,影子在玻璃上晃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重新低头看病历。
这一次,写下去了。
只是那晚值班到凌晨三点,中途查房、抢救、补记录,他低头看了七次手机,确认那条"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