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才是血脉相连。
一高一矮的两个压人进来的原初种,也抹了抹眼泪,一人手牵着文丽的一只手,轻轻地唤了声:“母亲。”
文丽回以他们温柔的微笑:“乖,都乖,别哭了。”
半天还一言不发,许悠悠和陆骁恨铁不成钢,不顾白昼的阻拦,直接一人一句话,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把心里的话全部发射出来。
许悠悠上前一步:“文阿姨,您好,我是许悠悠,从安全区来的医生,接下来可能会帮你做手术,但在手术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文丽笑得温柔,说的也温柔。她整个人毫无一点凌厉的气质,连笑时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温和的气息。
许悠悠瞬间有一丝的不忍,但马上被理智压回去,她拽着瞿野的衣角,将人强硬地拉到身边,顺势一拧,希望他能出个声,可回应她的只有急促的呼吸。
此时的瞿野仿佛失去五感的铁块,顶着昏沉的脑袋,手插在口袋里揉捏着已不成型的香烟,他很想逃跑,却连两条腿都忘记怎么支配。
陆骁也看不下去他这死样,上前一步,接过话头,继续直言:“文阿姨,恕我冒昧,你有没有觉得我身边的这位瞿先生很是眼熟?”
没等她回答,陆骁继续补充:“他是瞿舟的儿子,文阿姨,您应该不陌生吧?”
“你说……你说他是谁?”
瞬间,文丽的嘴唇抖得不像话,仿佛年轻了十岁,恨不得生出翅膀,马上飞到瞿野的面前,紧紧地将他搂在怀里,摸着他的后脑勺,将蓄积的无限爱意顷刻地投入到他的身上。
“你……说他是瞿野,瞿舟的儿子,我……的儿子。”
莫大的惊喜冲昏了她的头脑,她甚至听不到方熙正在叫她的声音,只顾着挥动被扎得青紫的手臂大声地呼唤:“过来,走近点,让我看看……小野。”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瞿野好像有点活了过来,眼睛渐渐恢复了焦距,抬起一直垂着的头,在许悠悠和陆骁的半推半搡间,他往前挪了几步。
快快叫她母亲啊!比太监还急的许悠悠在心里呐喊。这傻货,关键时刻发什么愣啊!这时候再不赶紧打好关系,别一会儿人家真的不选他,他的肝脏还想不想要了?
押着人走到一半,陆骁突然走不动了。
迎着文丽感动又急切眼神,他好像终于懂得了一点瞿野的心情。
几十年来梦寐以求,苦苦追寻,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在这一刻突然得到,是胆怯大于惊喜,还是惊喜大于胆怯呢。
按理说应该是惊喜大于胆怯,可这中间很可能埋葬着让人无法接受的血淋淋事实。
太想知道答案了,但又太害怕知道答案了。
根本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说到底,他们都只是看客。
前方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他一人的地狱。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终于,瞿野还是开了口。
所有人的心都被吊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