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的方询疑惑地盯着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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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漆黑的大牢里应该伸手不见五指,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可双标的陆骁向来不讲道理。
最接近门口的那个牢房,亮着一盏价值不菲复古壁灯,旁边,坐在干净整洁单人床上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本《孢子生理学与病理学》,他看似在认真阅读,实则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那些人到底隐瞒了什么呢……
咚咚咚,规律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地牢在地下大概10米的位置,潮湿昏暗,半夜12点,这个时间还下牢的人,除了临时被关进来的,还有可能是——
“001号陆骁,有人来探视你了。”
陆骁啪的一声合上书本,塞进枕头,冲刺似的跑到门口。
“白昼!真的是你!你竟然想到来看我!”
出乎预料的惊喜往往最能打动人。
“白昼!你是不是想我了!”
“白昼,你离我近一点啊,让我好好看看你!”
中将怎么疯了一样……跟着白昼一起来的文靖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假装严厉道:“最多只有一个小时啊,但是现在时间比较晚了,我一会可能睡着了,那时间你自己看着啊,差不多了,你就可以走了哈。”
定睛一看,陆骁才注意到,旁边这位是才跟着自己不久的文准将。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被眼前这份莫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
文靖收到示意,很有眼色,人送到,就走了。
“你来找我,是怕我饿了吗?怕我渴了吗?”陆骁感动不已,没等白昼回答,自己先安慰起了对方:“别担心,我在这里吃的挺好的,睡的也还行,没有人敢怠慢我的。”
“我没有担心你。”
白昼有些不适应他这有些奇怪的语气,立刻打断他。他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今天偷偷顺的白菊花,递给脸一下子垮下来的陆骁。
“不是,我还没死呢,你给我送什么白菊花?”
陆骁不接,白昼还偏要递到他手边,他往后退了一步,白昼就只能将那朵花卡在铁杆处。
陆骁有些烦躁地叉腰打转,不过看白昼今天好像格外的不一样,整个人第一次散发出一种温柔可亲的气质——
像给小朋友讲故事一样,他突然低垂着眼眸,娓娓道来:
“今天你走了之后,许悠悠来找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参加秦恒的葬礼,我想着你没在,拒绝了。后来瞿野又派人来请我代替你去参加,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就是猛地回忆起了你当时问我的那句话。”
“你当时问我,对他难道没有一丝丝的感情吗?我想了想,没想出什么,但就是想去,于是就去了。”
讲着讲着,白昼好像有点累了,蹲下了身子。陆骁也依着他,蹲下来,还把手伸出去,握住他瘦削的肩膀,轻轻揉了下。白昼接着往下讲: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们地球人把死亡看得那么重要,那么多人庄严地站在一起悼念他,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诉说他的生平,帮他回忆往昔。”
“大家的悲伤看着不像是假的,以前的我只觉得死亡只是活着的反义词。因为活不了,所以死了。因为死不了,所以活着。我不觉得两个有什么区别或者意义。可是陆骁,在那一刻,我竟然想到了你,我突然想让你一直活着。我不想有一天你躺在那里,我站在外面,抱着悲伤的回忆。也许是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活着的意义,其他人我不知道,也许我还需要琢磨琢磨……”
说完,白昼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扶着铁杆才站起来。
这是陆骁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剖得他的一丝心迹,他反手用拇指按了按有些酸痛的眼角,不自然地背过身掩盖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睛。
他不求白昼能一下子理解这些情感。
但只要他愿意,他不求回报的付出就永远不会停。
“中将,中将——”
文靖扯着嗓子,急匆匆跑下来,瞬间破坏了这感动温情的氛围。
“干嘛!”
陆骁声音暗哑,语气不善。
“不好了不好了!”文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躬身扶着膝盖还要继续说:“瞿中将为救一个小男孩,当做交换的人质,被异种带出墙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