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能吃,无法处置,只能这样了。”白昼拍掉手上的余烬,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我刚刚说,You ……are so hot.”
“?”
还没再多说两句话,“白医生!白医生!”料事如神的许悠悠不停拍打着门板,又娴熟地踹开了紧闭的大门。
果然在这里。“白医生,有重度孢子感染患者。”顶着陆骁不耐的威压,许悠悠硬着头皮继续道:“秦总督让你现在马上下去给他治疗。”
“我知道了,你先等下。”白昼扶了扶眼镜左寻右探,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够大的袋子。
没关系,大人物不拘小节,他火速将从各个果篮里挑拣出来的大苹果全都放在床单上,十字法,捆起打包,递给陆骁:“把这些带回家。”
“?”
*
手术室。刚去了麻醉的这位彪形大汉实在是不配合。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和他分开!”
“你们这群罪大恶极的人,不要把我和小雨点分开!”
权当他是精神分裂,白昼无视他的大喊大叫,亮出蓝色的瞳孔扫描了一番,执起最锋利趁手的15号刀片,刚准备落刀,彪形大汉一个闪身,刀尖直挺挺陷进了病床里。
没办法,许悠悠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压制住他。
忽然,身后那抹熟悉又酥麻的触感,又在一寸寸地沿着白昼的脊骨往上爬。
透明的玻璃外,陆骁缱倦的目光落在一个圆润后脑勺上没被盖住的小小发旋里。有一点不整齐,早上起来的时候忘记顺手给他顺顺毛了,不过还挺可爱的。陆骁失笑。
下一秒,圆润的后脑勺蓦地消失,锐利的目光收束玻璃后的窥视,略一歪头,用口型道:“进来帮忙。”
陆中将的脸霎时切换到工作战斗状态。
“陆中将!”
“刘中将!”
莫名其妙,两人刚见面就开始上演什么执手相看泪眼的俗套戏码。
“什么鬼?旧情人见面吗?”白昼撇了撇嘴。
“不是的!不是的!陆中将遇到你之前一直是母胎单身!”许悠悠赶忙否认,生怕误会,还特意重复了秦总督刚刚的话:“这位是才因伤退役的神鹰队中将,刘洛。战后得了精神分裂,又刚刚被菌丝感染,秦总督交代务必要救活他。还说……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神鹰队,白昼好像听陆骁说过,没他们队那么厉害,但也是立过很多功的一只英勇战队。
近乎癫狂的刘洛像看到了救星,死命握住陆骁的手:“你和这个医生相熟吗?快告诉他,快阻止他,让他不要治疗我,不要取出菌丝,不要带走小雨点,我不是精神分裂,我也没有被感染,不对,我是自愿被感染的,不要带走小雨点,千万不要带走他。”
饶是和他无数次深夜畅谈过的陆骁,也不知道他口中的小雨点是谁。
“按住他。”白昼命令道。
白昼,刘洛,孰轻孰重,陆骁的脸色一沉,迅速蓄力锁住刘洛不断乱动的双手,抬起一条腿,用发达的大腿肌肉死死压住他的膝盖,“快动手!”
一秒内,白昼迅速地完成孢子扫描,位置确定,在他心脏处剜出寄生已久的,长达十厘米的一条菌丝。
“不要!不要!不要!”刘洛的瞳孔向上翻着,剧烈颤抖,全白后,又瞬间充血,眼球像被密密麻麻的红线虫扒住。
“不要带走他!不要!”
床上的男人绝望地嘶吼着,哭泣着,体内最重要的东西被夺走,这感觉比在战场上中弹,撕开胸膛、掰开肋骨、挑开手筋还要疼千万倍。
一米八的大个子,瞬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紧膝盖,脆弱无助,姿势像还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孤儿长大的他,却在不停地喃喃低语:“妈妈我好想你,妈妈我好痛,我要回家,回家,回……”
一大滴又一大滴的眼泪砸在光洁的床单上,没有洇开扩散,好像要汇聚成一条通往天堂的水路……
这次和以往大不相同,白昼奇怪:手术明明成功了,床上的病人却没有像以前那些人一样,眼含泪光,激动地对他表达感谢。
愣神的这一秒,床上刚行尸走肉般的刘洛,猛地起身夺下许悠悠手上的刀片,对着脖颈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鲜血喷溅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刘洛压抑绝望的遗言,清晰地回荡在死气沉沉的房间,像刚从地狱传来:
“他说的对!”
“你们这些人类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