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始不信,渐凝神听,不懂急问,谢疏尘皆耐心答。
“此法所育苗,药性稍逊老株,然于寻常咳喘清热,已堪用。”
谢疏尘净手,看向三人,“去岁大旱,今春疫气尚未消。凝香梅或可应一时之急。然独木难支,众木成林。若家家能得几株,自行养护,既可缓药急,亦可减却争抢之苦,觊觎之祸。”
最后八字,他说得缓,却重。
王老汉三人呆立,看看地上扦插好的枝条,看看满棚生机,再看看眼前这曾被他们误解逼迫的年轻人,胸中如被重撞,酸涩滚烫。
赵铁匠猛地一揖到地,声哽:“谢公子……以前是我们糊涂,逼您太甚!您竟不记恨,还教我们法子……我赵铁牛,服!”
王老汉抹脸,哑声:“谢小哥大义!老头子回去就跟街坊说道,这法子,谁想学,只要心正,都来学!咱们一起护苗!”
李娘子泪流满面,不住福身。
“不必如此。”谢疏尘扶起赵铁匠,声仍稳,“法子在此,能否成苗,还需各位自家费心。土、水、光、肥,稍有差池,前功尽弃。若有疑难,可来问我。唯有一事,”
他目扫三人,“此梅性洁,用药本为济人。若有人学去,只为囤积居奇,或作他途……”
“谢先生放心!”王老汉抢道,“谁要拿您教的法子干没良心的事,我老王头第一个不答应!”
“正是!”赵铁匠拍胸。
谢疏尘点头,不再多言。将那几盆扦插苗,分赠三人:“你们带回去,按方才说的养护。成了,是造化。不成,再试。”
三人千恩万谢,如捧珍宝,小心捧陶盆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哥,”谢清禾蹭到身边,小声问,“法子都教了,他们万一都种活,不来求苗了,那我们怎办?”
谢疏尘低头,看妹妹稚气却忧心的脸,抬手,极轻地揉了揉她发顶。
“清禾,”他声低沉,目越梅园,望向渐绿的山野,“爹当年说,凝香梅的真正归宿,不是谢家苗圃,是能在更多地方扎根,泽被更多人。我们守着的,从不是几株死物,是让它活下来、传下去的法子,和……用它来做什么的心。”
谢清禾似懂非懂,只好眨巴着眼睛用力点头:“嗯!就像孟姐姐治病,苏姐姐唱戏,都不是为了藏着!”
谢疏尘微颔,望向镇西回春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