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那日,高启盛身着深藏青西装,搭配白衬衫与藏青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擦拭得锃亮。他对着镜中身影端详片刻,只觉陌生至极——不再是游戏厅里叼烟收保护费的盛哥,不是赌桌前一掷千金的狠戾青年,而是干净体面、无懈可击的模样。
他扯了扯领带,低声自语:“高启盛,装得还挺像。”
高启强派司机相送,路上言语不多,只在他下车时叮嘱:“正常发挥就好。”
高启盛点头推门下车,步伐沉稳,脊背挺直,背影在日光下拉出修长的轮廓。司机望着那道身影,隐约觉得小高总变了,不止是衣着,而是骨子里透出的气质,已然不同。
面试远比笔试紧张。五位考官端坐对面,神色肃穆,目光如炬。高启盛落座时掌心沁汗,声音却稳,语速适中,回答条理分明。刘老师的模拟训练早已刻入本能,问有所答,不逾矩、不逞能。
走出考场,日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松了松领带,长舒一口气。“小高总,怎么样?”司机问道。
高启盛闭目靠坐:“不知道。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半句未提,剩下的,看天意。”
一周后,成绩公布。彼时高启盛正在临时实习岗位上整理档案——笔试通过后,高启强托人安排他提前熟悉体制内工作。手机震动,他拿起一看,瞬间僵在座位上。
面试通过。综合成绩第三,岗位招录两人,他恰好压线。
高启盛盯着“第三”愣了数秒,脑中飞速盘算——两人名额,排名第三,本应无缘。可通知明确写着“面试通过”,而非进入考察,意味着有人放弃,或是岗位扩招……
他不敢深想,怕空欢喜一场,只给高启强发去消息:“哥,面试过了,排名第三。”
高启强回得极快:“知道了,剩下的我来办。”
高启盛望着文字,鼻尖骤然发酸。他明白这六个字的重量——哥哥要动用不愿触碰的关系,欠下不愿欠下的人情,在他本不想让阿盛踏入的系统里,铺完最后一程路。
他将手机倒扣桌面,继续整理档案。旁侧同事王姐探头:“小高,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事,王姐。”他勉强一笑,“只是有些累。”
又过一周,公示名单发布。高启盛的名字赫然在列,白纸黑字,红章醒目。他凝视许久,拨通高启强电话,接通那一刻,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哥,公示了。”
“我知道。”高启强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坚不可摧的高墙,“我看见了。”
顿了顿,他声音放低,近乎呢喃:“我弟弟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