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啪！”

五下连抽，中间没有任何停顿。高启盛整个人趴在沙发背上，身体随着每一下抽打剧烈地颤抖，但他的嘴始终咬着沙发垫，一声都没有叫出来。他的手指从沙发垫上滑脱了一次，又赶紧抓回去，指甲在布料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最后五下。”唐小龙的声音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五下用了全身的力气。藤条落在身上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啪”，而是一种沉闷的、结实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

高启盛的身体在最后一下落下的瞬间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他趴在沙发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沙发垫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后背从肩胛到腰际，隔着衬衫都能看出一条一条隆起的棱痕，像一道道暗红色的伤疤。

唐小龙松开按着高启盛腰的手，那只手在发抖。他转过身，看着趴在另一边的唐小虎。

唐小虎从手臂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唐小虎把脸重新埋进手臂里，把腰往下塌了塌，整个人趴得更低了。

唐小龙走过去，站在唐小虎身后。他举起藤条，手在抖，但他知道不能再放水了。只能更重，强哥在旁边看着，每一鞭都算数。

“啪！”

第一下落下去，唐小虎的肩膀猛地一缩，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他的身体素质比高启盛好得多，常年在外面跑，皮糙肉厚的，挨打的能力也比高启盛强不少。

“啪！啪！”

第二下、第三下，唐小虎的身体只是微微颤了一下，连闷哼都没有。他的手稳稳地抓着沙发垫，不像高启盛那样抖得厉害。

唐小龙加快了节奏，一下接一下地抽下去。唐小虎趴在沙发背上，一声不吭，像一个沉默的、结实的沙袋。藤条落在他身上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但他的身体始终稳稳地趴着，没有滑下去，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明显的颤抖。

十下、十五下、十八下——

到了第十九下的时候，唐小虎的呼吸终于乱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嗯”。但也就这一声，第二十下落下去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沉默。

二十下打完，唐小虎慢慢地从沙发背上撑起来，站直了。他的后背也有棱痕，但比高启盛好得多——他的体质确实抗打。

唐小龙把藤条放下，退后了两步。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他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高启盛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又看了看唐小虎后背上的棱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恨不得替他们两个挨了这四十下。

高启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他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不是不心疼，是不能心疼。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又喝了一口，这次没有皱眉，像是已经习惯了那种苦涩的味道。

“阿盛。”他开口。

高启盛趴在沙发上，没有动。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晕。”

高启盛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红的，嘴唇上有一道被咬出来的血痕。他看着高启强，眼神里有委屈、有后悔、有一种“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的哀怨。

“回去洗个澡，上点药。”高启强的声音平静了些，“明天开始，该上课上课，该复习复习。晚上十点前，必须在家。我会让小龙检查。”

高启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站直的时候疼得龇了一下牙，但很快忍住了。他看了唐小虎一眼，唐小虎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我没事”。他又看了唐小龙一眼，唐小龙红着眼眶站在旁边，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硬撑着没倒的树。

高启强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藤条，看了一眼，放回了唐小龙手里。

“藤条留着。”他说，“下次再犯，翻倍。”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一声轻轻的关门声盖住了。

屋子里剩下三个人，安静了很久。

唐小龙第一个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小虎，你……没事吧？”

唐小虎活动了一下肩膀，扯出一个笑：“没事，龙哥。你那几下跟挠痒痒似的。”

唐小龙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没有拆穿。他转头看向高启盛。高启盛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腰，脸色白得像纸。

“阿盛，你……”

“龙哥，”高启盛打断了他，声音有点虚，但语气还是那种欠揍的语气，“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跟你有仇啊？”

唐小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高启盛愣了一下。他看着唐小龙红着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太过分了。龙哥不是故意要打狠的，是强哥在旁边看着，放不了水。而且打他的时候龙哥的手一直在抖，他感觉到了。

“龙哥，我开玩笑的。”高启盛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唐小龙没说话，转过身去，假装在收拾桌上的东西。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呼吸又重又急。高启盛和唐小虎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唐小龙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瓶药膏。他走到高启盛面前，把药膏塞进他手里。

高启盛握着那瓶药膏，药膏的瓶身被唐小龙的手心捂热了，温温的。他低下头，看着那个瓶盖，上面还有唐小龙没擦干净的汗渍。

“谢谢龙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