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行。”他说,“既然知道错了,那就领罚。”
三个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高启强转过头,看着唐小龙:“小龙,你出去,找一根藤条进来。比拇指粗的,不要太细。外面院子里应该有。”
唐小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他走到院子里,在墙角找到了一丛藤蔓,挑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折下来。藤条大概一米长,拇指粗,韧性很好,弯成弓形也不会断。他把上面的叶子和细枝扯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回到屋里的时候,高启强已经站起来了。
“你俩,”高启强指了指沙发,“趴沙发背上。”
高启盛和唐小虎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高启盛的脸白了一个色号,唐小虎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有后悔、有一种“完了这回真的完了”的绝望。
高启盛先动的。他慢慢走到沙发前,弯下腰,趴在了沙发背上。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死刑犯走向刑场的过程加长。唐小虎跟在他后面,趴在另一边的沙发背上。两个人并排趴着,像两只待宰的羔羊。
高启强接过唐小龙递来的藤条,在手里颠了颠,试了试分量。藤条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咻”的一声,那声音让高启盛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高启强把藤条还给了唐小龙。
“你来。”他说,“一人二十下。你是他们哥,你来打。”
唐小龙握着藤条,手在发抖。他看了看趴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高启盛的衬衫被沙发背撑得紧绷绷的,能看出后背的轮廓;唐小虎趴在他旁边,两只手抓着沙发垫,指节发白。一个是强哥的弟弟,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两个人都要他来打。
“强哥,我……”
“打。”高启强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唐小龙深吸一口气,走到高启盛身后。他举起藤条,犹豫了一下,落了下去。
“啪。”
声音不大,力度控制得很轻。高启盛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高启强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一下。
“不够力。重来。”
唐小龙咬了咬牙,加了点力气,第二下落下去。
“啪!”
这次声音脆了一些,高启盛的肩膀缩了一下,但还是没出声。
“重来。”高启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的?”
唐小龙的眼睛红了。他握紧藤条,深吸一口气,第三下狠狠地抽了下去。
“咻——啪!”
藤条破空的声音尖锐而凌厉,落在高启盛身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高启盛整个人猛地一颤,手死死地抓住沙发垫,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照这个力度。”高启强说,“前面三下不算,放水重来。二十下,一下都不能少。”
唐小龙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了一眼高启强,高启强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又看了一眼唐小虎。唐小虎趴在旁边,把脸埋在手臂里,看不到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唐小龙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多了一种东西——那不是狠,是一种“既然躲不过那就来吧”的决绝。
他走到高启盛身后,举起藤条,用了七分力。
“啪!”
高启盛的身体猛地弓起,闷哼声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的手指死死地抠着沙发垫,指甲陷进了布料里。
“啪!”
第二下,落在同一个位置。高启盛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滴在沙发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啪!啪!啪!”
三下连着来,高启盛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哑的痛呼。他的腿在发抖,从大腿一直抖到脚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沙发背上,沙发被他压得往前倾了一下。
唐小虎趴在旁边,听着藤条落下的声音和高启盛的闷哼,浑身绷得像一块铁板。他的手指攥着沙发垫,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嵌进了布料里。他在等,等那二十下打完,等那个声音轮到自己。
“啪!啪!啪!啪!”
又是四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高启盛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从沙发背上滑下去,膝盖跪在了地上,但上半身还趴在沙发背上,姿势别扭极了。他的脸上全是汗,眼眶红红的,但咬着嘴唇,没有哭。
唐小龙的手停了下来。他看了看高启盛的样子,又看了看高启强。高启强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松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有十下。”
唐小龙咬着牙,走到高启盛身后,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腰,把他固定在沙发背上。然后他举起藤条,一下一下地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