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你说。”
“就是……下了课,跟盛哥出去坐坐……”唐小虎的声音闷闷的,“打球,或者喝点东西……有时候聊得晚了,就……”
“就忘了时间。”高启强替他说完了。
唐小虎不敢反驳,点了点头。
高启强又转向唐小龙:“小龙,你知道?”
唐小龙的汗下来了。他知道吗?他知道一点。小虎最近确实回来得晚,他问过两次,小虎说跟盛哥在一起,他就没再多问。他以为就是普通的社交,没往心里去。现在回过头看,他应该管的。小虎是他弟弟,阿盛是强哥的弟弟,两个弟弟凑在一起疯,他作为哥哥,有责任看着点。
“知道一点。”唐小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懊悔,“但我没想到会影响到上课……我以为就是偶尔……”
“偶尔。”高启强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意味,“刘老师说阿盛的状态持续了快两周了。商学院的老师说小虎的退步也是从两周前开始的。你告诉我,这叫偶尔?”
唐小龙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他不是怕挨骂,他是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就没多问两句,恨自己怎么就没当回事。
高启强看着这三个人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们多大了?”高启强问,“阿盛二十六,小虎二十四,小龙你三十多了。三个人加一起快九十岁了,还要人管?还要人盯着?”
三个人低着头,谁都不敢吭声。
“阿盛,你每天学八九个小时,累了想放松,我可以理解。”高启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你自己有没有数?你放松到一两点,第二天上课打瞌睡,刘老师讲的东西你听不进去,你白天那八九个小时等于白学。你自己算算这个账,划得来吗?”
高启盛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算过这个账,算得比谁都清楚。但人在那个状态里的时候,就是不愿意算账。玩的时候想着“就这一次”,玩完了发现“这一次”已经持续了两周。
“小虎,你也是。”高启强转向唐小虎,“你基础比你哥好,脑子也比你哥灵活。老师跟我说过,说你最近进步挺大的。结果呢?你一玩起来就把正事忘了?你哥当初为了把书读下来,手都抄肿了。你呢?你学了点什么?”
唐小虎的眼眶红了。他不是觉得委屈,他是觉得丢人。他想起他哥抄书抄到半夜、手肿得握不住笔的样子,想起他哥说“小虎你好好学,别跟我一样”,想起高启强说的那句“学不好,家法伺候”。他以为“家法”是吓唬人的,现在才知道,有些账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高启强说完这两个,目光落在唐小龙身上。唐小龙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一样刮过来,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小龙,”高启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两个小的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知道他们在外面玩到半夜,你不管?”
唐小龙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任何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确实知道,确实没管,确实大意了。他是哥哥,小虎是他亲弟弟,阿盛虽然不是他亲弟弟,但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也当弟弟看。两个弟弟在外面玩,他没当回事,这就是他的错。
“是我的错,强哥。”唐小龙说,声音很低,但很实,“我没有看好他们。”
高启强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收回了目光。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行。”他说,“既然知道错了,那就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