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德走进拱门,迎面是一条笔直的石板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冠连成一片,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路上零星有几个学生,看见阿尔德身上的衣服和身后的随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没有人上前搭话,也没有人敢盯着看。
林斯特走在他旁边,步子很慢,像是在散步。“殿下,宿舍在东边,跟教学区分开。虽然殿下已是王太子,但……在学校中仍然要住宿舍的。”
阿尔德点了点头,没回答。他注意到那些学生看见林斯特时的表情比看见他还惊讶。大概是因为这位宰相公子从来不在学院露面,今天却穿着校服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比日头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宿舍楼是一栋灰白色的石质建筑,不高,只有三层,但占地面积很大。楼前有一片草坪,草坪中间长着一棵老橡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
阿尔德在树下停了一步,抬头看了看树冠。枝叶很密,风一吹就沙沙响,像在下雨。
“殿下?”林斯特在前面喊了一声。
阿尔德收回目光,跟上去。
阿尔德分到的宿舍在二楼最里面,走廊尽头。门是深棕色的,比别的房间略微宽出一截,上面嵌着一块铜牌,刻着宿舍号。
库尔指挥着几个先到侍从往里面搬东西,又带阿尔德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箱子,笑的有些开心。
“殿下,房间虽然不大,但够用了。卧室在里间,外间可以做书房。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阿尔德扫了一眼。确实不大,但比他想象的好,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床,一个衣柜。家具都是深色的,看起来用了很多年,边角磨得发亮。墙上挂着一幅不大的画,画的是王宫的远景,颜色已经有些发暗了。
“我的舍友呢?听说我是有舍友的。”阿尔德问道。
库尔皱眉想了一下,回答道:“殿下,我也听闻是有的,但那位舍友似乎有些神秘,就连我都没打听到消息。”他又笑了笑,“不过既然在这里上学,基本可以确定危险性并不高,殿下请放心,我会保护您的。”
见阿尔德不再回答,库尔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动作很快,也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阿尔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窗户对着楼下的草坪,那棵老橡树的树冠正好在视野中央。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坐着看书,有人躺着晒太阳,有人拿着剑在对练。
林斯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库尔收拾行李,忽然说了一句:“库尔先生,殿下那条蓝色的领带应该放在左边,他习惯用左手拿。”
库尔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斯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还是把那条蓝色领带从右边移到左边。
阿尔德回过头,“你怎么知道?”
林斯特笑了笑。“上次殿下戴那条领带的时候,解下来是放在左边的。”
阿尔德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库尔收拾完行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