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整年。冬雪消融,春芽破土,夏蝉在枝头鸣唱着消逝,秋叶随风飘落成霜,顾景和依旧杳无音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陆佳宁不愧是旁人眼中的天才少女,仅用一年时间,就彻底摸清了顾景和所有的工作流程,从项目策划到团队管理,从市场开拓到风险把控,样样都做得得心应手。她还凭借自己和顾景和多年积累的人脉,精准猎聘了一批行业内的高级人才,为公司注入了新的活力,把原本有些动荡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顾景和在岗时还要稳妥几分,赢得了公司上下所有人的认可。
只是这份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与付出。这一年里,陆佳宁几乎把家安在了公司,常常熬夜加班到凌晨两三点,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可即便如此,早上六点多她还是要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就赶往公司开早会。长期高强度的工作透支着她的身体,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憔悴,鲜有血色,原本圆润的脸颊也消瘦了不少,眼底的青黑成了挥之不去的印记,连带着精神状态都大不如前。
另一边,郑西的学业也步入了新阶段,她已临近硕士毕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博士申请的相关事宜。这一年里,詹瑞明始终如一地陪在她身边,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不管是学业上的瓶颈、论文撰写的烦恼,还是生活里的琐碎小事、情绪上的低落烦躁,詹瑞明总能第一时间察觉,耐心地听她倾诉,温柔地开导她,还会帮她梳理问题、寻找解决方案。次数多了,郑西偶尔会生出一种离不开詹瑞明的错觉——他太过体贴周到,衣食住行、大小事宜都能替她安排得妥妥帖帖,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从未这般细致入微地疼惜过她、呵护过她。
八月,海市的暑气正盛,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郑西心疼陆佳宁这一年来的辛苦,便拉着她去了西北散心。两人特意绕路去了郑西曾经支教过的小村庄,看着熟悉的土坯房、蜿蜒的乡间小路,还有村民们热情的笑脸,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们索性在这里留了下来,做了一个月的乡村老师。陆佳宁还发挥自己的特长,开了个专门的体训班,教孩子们练跆拳道。这是孩子们第一次接触这样充满力量感的运动,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开怀,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每到夜晚,孩子们总会叽叽喳喳地缠着她俩,一同躺在农家院的房顶上看星星。西北的夏夜格外清澈,没有城市的光污染,银河像一条璀璨的丝带横跨天际,星星多得仿佛触手可及,美得令人心醉。在这片静谧的星空下,两个饱经心事的姑娘,终于暂时卸下了肩头的重担,享受着难得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