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佳宁回吉林老家整整一周,郑西那颗悬着的心就没放下过。她总惦记着她做完手术还闹着情绪,怕她饮食不规律,更怕她一个人钻牛角尖,思来想去终究放心不下,索性向学校请了长假,连夜赶往吉林。可他不知道,与此同时,顾家正遭遇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顾景和的爷爷病危,从澳门紧急赶回来的顾家大哥顾启宏,刚落地就误将牛琴琴当成了陆佳宁。他眼神冷冽地将牛琴琴拉到僻静角落,避开顾景和的视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重重拍在她面前的台阶上:“这里面有五十万,你点点。阿和迟早要认祖归宗,回归家族继承家业,我希望你拿了钱就安分离开,别再死缠烂打缠着他。”
出身贫寒的牛琴琴,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不过是几千块的工资,五十万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张薄薄的银行卡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愣了半晌,她才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家大哥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敬畏,连连点头如捣蒜,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卑微地保证:“顾先生您放心!我、我肯定拿了钱就走,再也不会找顾景和了,绝对不耽误他的前程!”
顾景和就这样被忧心忡忡的大哥半拉半劝地带回了澳门。没熬过三天,爷爷便撒手人寰。忙完爷爷的丧事后,顾景和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被父亲锁在了屋里,没收了手机和所有通讯设备。“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父亲的声音威严又冰冷,“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家的少爷,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在老家安安静静待了半个月,陆佳宁的心绪终于渐渐平复,开始沉下心来自我审视。窗外的长白山余脉覆着一层薄雪,寒风呼啸而过,她裹紧了身上的棉衣,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和顾景和相处的点滴。她想起初遇时,自己是何等的勇敢无畏,哪怕知道顾家门槛高,也敢义无反顾地奔向他;可如今,竟因为一个牛琴琴就乱了阵脚,泄了底气,甚至自作主张拿掉了孩子。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心里满是愧疚——孩子是两人爱情的结晶,是共通的血脉,她这般先斩后奏,既没尊重顾景和,也辜负了当初的情意,确实太过任性。
想通这一切后,陆佳宁第一时间就想联系顾景和,想跟他道歉,跟他商量后续的打算。可她拿起手机拨过去,听筒里始终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发出去的微信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就在她焦躁不安的时候,公司的副总张姐辗转打来了电话,语气急切地问她能不能联系上顾景和,说有一个重要的跨国合作项目出了纰漏,急需他定夺。陆佳宁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惊醒——顾景和恐怕是又被家族困住了,连通讯都被切断了。那一刻,无尽的后悔涌上心头,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恨自己先前的任性冲动,可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为时已晚。
一个月后,陆佳宁在郑西的陪伴下,收拾好行囊返回了上海。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她没有沉溺在对顾景和的思念里,而是深吸一口气,主动走进了顾景和创办的公司,接手了他留下的所有事务。从前她只知道顾景和忙,却从不知道他具体在忙什么;直到亲身上手处理那些繁杂的文件、对接难缠的客户、协调各部门的矛盾,她才真正体会到他平日背负的压力有多大——那些足以压垮普通人的重担,他从未在她面前抱怨过一句,总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对顾景和的思念日复一日地浓烈,她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给他发一条微信,说说公司的近况,聊聊自己的日常,就好像他能看到、能回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