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莹连忙悄悄拉了拉陆佳宁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别跟刘经理对着干，得把他吩咐的活儿都做完才能回去。”

下午，陆佳宁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再次用上之前总结的方法整理资料，效率依旧很高，没一会儿就把一柜子资料都整理好了。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没想到那位戴眼镜的刘经理又指了指另一个满满当当的柜子，笑着说：“你速度可真快！不错不错，还有这个柜子的资料，也麻烦你整理一下。”

陆佳宁看了眼那个堆得像小山似的资料柜，心里的火气差点冲破头顶，可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耐着性子开始整理。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她发现周围的同事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疑惑地问胡思莹：“大家怎么都不走啊？到下班时间了呀。”

胡思莹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像极了蒙娜丽莎，轻声说：“在这儿，天不黑，没人敢先走。你的活儿干完了？”

陆佳宁摇摇头：“还没，快了。”

“做完后问问刘经理吧，他说能走你才能走。”

陆佳宁马不停蹄地赶在天黑前整理完了所有资料，找到刘经理请示：“刘经理，资料都整理好了，我能走了吗？”

刘经理看了看手表，沉思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行吧，你先走吧。明天还是来我这儿报到，继续帮忙。”

陆佳宁轻轻应了一声，转身下楼。一出公司，她就立刻给陈老师打电话，说明刘经理让她明天还去20楼支援。陈老师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说：“嗯，我知道了，最近你就留在楼上帮忙吧。恒天是咱们的大客户，小陆，你可得好好干，不能掉链子。”

顾景和一开门，看到陆佳宁阴沉的脸色，就知道她今天又在公司受了委屈。他连忙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抚：“别不开心了，晚上我们吃牛排怎么样？换换心情。”

“行，多给我倒几杯酒！”

“得嘞！”顾景和笑着应下，转身小跑着进了厨房忙活。陆佳宁没好气地把包甩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洗澡，想把一身的疲惫和委屈都冲掉。

夜里，陆佳宁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卧室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顾景和竟然还在电脑前敲代码。“你怎么还不睡啊？”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 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你先睡吧，不用等我。”顾景和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陆佳宁凑过去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两点四十了。她轻轻挪到顾景和身边，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我陪你一起等，我不困。”

“乖，你先睡，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我这儿估计还得忙活一会儿。”顾景和侧过脸，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不要嘛，”陆佳宁往他身上蹭了蹭，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我就要你陪我一起睡。”

“好好好，陪你睡。”顾景和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随手合上电脑，关掉台灯。两人一起钻进被子里，顾景和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一起睡，一起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陆佳宁醒后没急着起身，赖在被窝里缓了好一会儿。反正不用再回公司打卡，她索性放慢节奏，磨磨蹭蹭地洗漱、收拾，半点没有往日赶时间的仓促。刚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刘经理阴沉的脸——他竟堵在公寓门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陆佳宁，怎么这么晚才到？”

陆佳宁抬眼扫了他一下，没应声。连日来的压抑与厌烦此刻尽数翻涌上来，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让她连敷衍回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刘经理见她沉默，大抵也没指望能得到像样的答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进去干活吧。”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得像灌了铅，连呼吸都觉得滞涩。没一会儿，刘经理又抱来一堆杂活儿，“咚”地丢在她桌上，文件散落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陆佳宁机械地翻着文件，指尖划过冰凉的纸张，心里的烦躁一点点攒积。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攥紧拳头，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道尖锐的刮擦声。她没看周遭任何人，径直走出了恒天公司的大门。

陆佳宁一路快步走回自己的公司，推开门就径直冲向胡老师的办公桌，将工牌重重砸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瞬间惊动了周围的同事。“对不起，我不干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态度却异常坚定。

周围的同事纷纷抬头，惊愕地看向她，空气瞬间凝固。胡老师抬眼瞥了她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问道：“小陆，你这是怎么了？”

“别装了，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陆佳宁红着眼眶，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戾，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我受够这种日子了！我走，现在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没等胡老师回应，转身就冲出了公司。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轻拂在滚烫的脸颊上。陆佳宁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涌入胸腔，连日来的憋闷瞬间消散了大半，只觉得通体舒畅。她拦了辆车，晃晃悠悠地去了学校。漫步在熟悉的校园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她自记事起就跟着姥爷在这校园里穿梭，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强烈的眷恋。她终于懂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把学校称作“象牙塔”——这里的宁静与纯粹，是职场里从未有过的慰藉。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饭菜氤氲着白雾。郑西一边扒着饭，一边抬眼问她：“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工作呗。”陆佳宁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最近学校里有不少校招宣讲会，你要不要去看看？”郑西放下筷子，认真地给出建议。

“校招？那不是针对应届生的吗……”陆佳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过去逛逛也行，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没想到幸运来得这么快，当天下午陆佳宁就接到了面试邀请。初试时她从容应答，复试环节又凭着清晰的逻辑和扎实的专业能力，赢得了面试官的认可，顺顺利利就被录用了。上班第一天，走进新公司明亮开阔的办公区，耳边是同事们温和的交谈声——没有勾心斗角的压抑，也没有无意义的杂活缠身，陆佳宁瞬间就被这样的氛围吸引，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里好好干，大展身手。

另一边，郑西依旧埋首书海。她报考了同城另一所双一流大学的研究生，那是上海最好的学府，竞争激烈到让人望而生畏。她常常学到深夜，偶尔合上书页时，总会忍不住担心自己考不上。詹瑞明看在眼里，默默帮她整理复习资料，变着法子给她补充营养，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陆佳宁这次无疑是幸运的，新公司的工作氛围格外融洽，大家全凭能力说话，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踏实肯干的态度，她很快就脱颖而出，得到了领导的赏识，还被破格提前转正。转正后的陆佳宁干劲更足，有时候为了赶项目，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加班到比顾景和还晚。

为了方便接送她上下班，不用再让她顶着寒风等车，顾景和咬了咬牙，用攒了许久的钱买了辆二手车。陆佳宁看到车时，嘴上嗔怪他浪费钱，眉头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顾景和坐在驾驶座上，笑着看向副驾驶上鼓着嘴假装生气的陆佳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陆佳宁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别过脸望向窗外，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寒风裹着零星冷雨，考研的日子如期而至。詹瑞明早就提前给郑西预定了考点附近的酒店，还细心地准备了暖宝宝和常用药品。经过两天的奋笔疾书，当郑西走出最后一门考试的考场时，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站在考场门口，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连冰冷的风都显得亲切了些。

远远地，她就看见詹瑞明捧着一束向日葵站在车旁，顾景和与陆佳宁也倚在车边等着她。郑西心里一暖，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自然地接过詹瑞明手中的花，向日葵的暖意透过包装纸传到指尖。“考得怎么样？”陆佳宁迎上来，笑着问道。詹瑞明则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背包，招呼着众人：“先上车，外面冷，咱们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他们经常去的那家西餐厅，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郑西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彻底放松开来。陆佳宁看着她舒展的眉眼，打趣道：“看你这状态，是有十足的把握进面呀！”

郑西端起温热的饮品抿了一口，眼底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应该能进面吧，不过最终能不能上，还要看对手的实力咯！”话音刚落，桌上的笑声就漫了开来，窗外的冷雨似乎也被这暖意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