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陆佳宁放弃了此前实习的公司,顺利斩获另一家上市公司的录用通知,怀揣着期待踏入了职场新征程。
可真正踏入新公司,她才深刻体会到,实习生与正式“准员工”的身份差异,竟如此天差地别。办公室里始终萦绕着一股隐晦的火药味,稍不留意便会引燃。而她这枚初入职场的新人,竟莫名成了炮火瞄准的目标,更让她困惑的是,周遭不少人已暗将她视作潜在的竞争对手。
每当看到陆佳宁加班后憔悴的模样,顾景和就忍不住心疼:“别干了,我养你。”
陆佳宁总会爽朗一笑:“好啊,我等着呢。”
顾景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认真:“佳宁,我是说真的。”
这一年多,顾景和一直很拼。他在一家大公司做程序员,勤恳踏实,默默积蓄力量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为了省钱,两人租住在市郊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每天挤地铁上下班。顾景和总觉得委屈了陆佳宁,可她却反过来鼓励他:“既然我们选择在一起,就没什么对不起的。阿和,我相信我们早晚都会好起来的。”
一个月后,陆佳宁被分配到业务部门,师从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前辈,她平日里都恭敬地喊“陈老师”。可这位陈老师,总忙着自己的事,只丢给她一些简单琐碎的活儿。
半个月过去,陆佳宁觉得自己毫无收获,实在忍无可忍,便向领导反映了情况。领导当即把陈老师叫到会议室谈话。
半小时后,陈老师铁青着脸走出会议室,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了好一阵键盘,才不情不愿地开始教陆佳宁工作。没教几句就让她自己摸索,陆佳宁遇到不懂的去请教,她就满脸不耐烦地敷衍,嘴里还反复念叨:“我这可是手把手教你!手把手教你!”
旁边工位一个微胖的姑娘见状,立刻凑过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阴阳怪气地附和:“小陆可真有福气,陈老师居然肯亲自手把手教你,这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呢!”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陆佳宁直奔跆拳道社,对着沙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一周的委屈和怒火都宣泄在上面。一旁慢悠悠压着腿的郑西见状,打趣道:“哟,陆教练这是受了多大的气?谁又惹我们这位小霸王不高兴了?”
“来场实战?”陆佳宁收拳,恶狠狠地瞪了郑西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别别别,我可不敢招惹你,”郑西连忙摆手,笑着求饶,“您还是继续跟沙袋较劲吧,它不会还手!”
“职场里的小人也太多了!”陆佳宁说着,又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喘着气望向郑西,语气里满是怅然:“还是上学好啊,郑西,你还能在校园里安安稳稳地幸福好几年。”
“要不就回来读书吧?”郑西发自内心地提议,在她心里,陆佳宁天资聪颖,要是走学术路线,将来必定能成为顶尖的学术人才。
“算了,”陆佳宁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眼神坚定地摇摇头,“既然已经踏出校园了,就回不去了。”
此时的郑西已经结束了实习,全身心投入到考研备考中;詹瑞明尽管工作繁忙,每周也总会挤出时间陪她约会。郑西最喜欢夜里坐在詹瑞明公寓的阳台上,泡上一壶茶,静静欣赏海市的万家灯火与繁华夜景。看着这璀璨的夜色,她更坚定了要在这座城市扎根的决心。
周一清晨,陆佳宁特意早起,早早赶到公司。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嘀咕声:“你也得为自己多打算打算,小心她哪天把你的位子给抢了!”她推门进去,正好看见人事部门那个平日里打扮得光鲜时髦的主管,正和陈老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陆佳宁压下心头的异样,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涩一并涌上。没过多久,陈老师就又丢过来一个杂活——让她亲自给一位客户送文件。
“陈老师,寄快递不行吗?”陆佳宁问道。
陈老师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这里面的文件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寄丢了谁能担得起责任?小陆,做事情可得上点心!”说着,还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那语气里的指责,像是陆佳宁犯了什么大错。
陆佳宁攥着文件走在街上,微凉的风一吹,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她曾是众人眼中闪闪发光的“天才少女”,可到了这家公司,往日的光环被彻底碾碎,只能做着毫无价值的杂活,还被这般磋磨,狼狈不堪。
她再也忍不住,拨通了顾景和的电话,刚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嚎啕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乖,你在哪儿?”顾景和的声音温柔又急切,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立刻跟身边的同事打了声招呼,提前下班往陆佳宁说的地方赶,“中午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吃饭。”
见到陆佳宁红肿的眼眶,顾景和心疼不已,认真地看着她说:“辞职吧,我养得起你。”
“才不要!”陆佳宁倔强地扒了一大口面,腮帮子鼓鼓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们越是想刁难我、赶我走,我就越不遂他们的意!我偏要留下来!”
下午回到公司,陈老师第一时间就凑过来质问,语气里满是不满:“小陆,送个文件怎么去了这么久?”
“送完文件的时候都快中午了,我就在外面吃了点饭。”陆佳宁平静地回应,坐下后问道,“陈老师,下午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有,”陈老师指了指身后的柜子,“里面有些文件,你帮我整理一下。”
陆佳宁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在心里暗自生气——又是这种繁琐又没半点技术含量的活儿,根本学不到东西。可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沉下心来,整理着整理着,竟渐渐摸索出了一套规律,就像解数学题总结公式一样,效率大大提高,没一会儿就把所有文件整理得妥妥当当。
陈老师见她这么快就完成了,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愣了足足两分钟,才不情不愿地说:“行,那你过来帮我整理这份数据。”
陈老师的本职工作是数据分析,这大概是陆佳宁进公司以来,接触到的第一份有价值的工作。之前在实习公司,她学过一些数据分析的基础,便按照自己摸索的方法开始梳理数据。没料到,陈老师突然脸色阴沉地站到她身后,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陆佳宁刚要解释。
陈老师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一把夺过鼠标,自己操作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我这是手把手教你!手把手教你呀!都教不会!”
第二天一上班,陈老师就直接安排:“小陆,恒天是咱们公司的大客户,一直有同事驻点在那边,现在他们人手不够,需要你过去支援。你赶紧去20楼,找胡思莹对接。”
陆佳宁一头雾水地来到20楼,找到胡思莹才知道,所谓的“支援”,竟然是帮着打印发票。她心里的火气瞬间就冒了上来——自己明明是来做数据分析的,怎么硬生生变成了出纳?胡思莹一边机械地打印发票,一边小声跟她抱怨,说公司把她派到这个驻点,就像被流放了一样,孤苦伶仃的,跟苏武牧羊没两样。
忙了一早上,终于把所有发票都打印完了。陆佳宁刚起身准备下楼,一个戴眼镜的男士突然叫住她:“你就是小陆吧?来来来,”对方热情地招呼着,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听陈姐说你特别会整理资料,我们这儿还有好多资料没整理,下午你的工作就是把这些都弄好!”
“下午?”陆佳宁笑了笑,“我下午还得回楼下工作呢。”
“哦?陈姐没跟你说清楚吗?咱们这边的活儿还没干完,你得留下来帮忙。”男士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