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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盛夏终章与重逢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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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八月,郑西和陆佳宁几乎把时光都泡在了武馆里。陆佳宁还格外上心,张罗起一个小小的数学辅导班,专门帮武馆里数学薄弱的同学补功课。原本充斥着拳脚风声的武馆,因这份额外的热闹添了几分烟火气,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认真又鲜活的味道。

每天晚上课程结束,文宇的机车总会准时等在门口,载着陆佳宁;唐四维则陪着郑西,两辆机车并肩穿行在江城的夜色里。夏夜的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轻拂过脸颊,吹散了一天的疲惫,惬意得让人想把时间定格。郑西常常望着前方流动的光影出神,心里默默期盼:若是时间能自由选择就好了,她多想永远停留在这些最美好的岁月里,真切地感受这份人间值得。

启程回上海那天,文宇特地赶来送行——他再过不久,也要离开江城奔赴新的剧组。列车缓缓开动,文宇的身影渐渐缩成小点,最终消失在视野里。郑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陆佳宁,轻声问:“他……还有机会吗?”陆佳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笃定地说:“这辈子,除了顾景和,我谁也不嫁。”

话音刚落,郑西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杏子发来的短信:“我回英国读书了,勿念。”

郑西猛地愣住,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复:“回英国?那马楷呢?你们……”

过了片刻,杏子的消息缓缓传来:“我们都长大了。他不再是我青春里那个干净热烈的马楷,我也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懵懂执拗的杏子了。”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像被时光仓促抛下的碎片。郑西望着那些模糊的光影,忽然顿悟:时间就像奔腾的河水,一旦流过便再也无法倒流。那些她无比珍视的美好,终究只能活在当下,稍纵即逝,无从挽留。

回到学校没几天,新学期就正式拉开了帷幕。郑西和陆佳宁迅速收心,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学业中。陆佳宁凭借出色的能力,顺利当选为跆拳道社的新一任社长。换届大会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校园里亮起了暖黄色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陆佳宁挽着郑西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出办公楼,刚拐过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猝不及防地撞入了眼帘。

郑西的脚步瞬间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陆佳宁却异常镇定,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拍了拍郑西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径直朝着那个身影走了过去,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肯来找我了?”

郑西这才反应过来,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个身影,恰好与对方望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是顾景和。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仓促的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显然,他懂郑西想留出独处空间的用意。郑西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急忙找了个借口:“我、我还有作业没写,先回去啦!”说完,她对着两人匆匆点了点头,转身就飞快地跑开了,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逃离,又像是在郑重地成全。

顾景和明显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更衬得神色落寞。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陆佳宁身上,灼灼的,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思念都融进目光里。喉结滚动了几下,他猛地走上前,一把将陆佳宁紧紧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为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郑西不知道的是,顾景和的父亲得知他和陆佳宁的事情后,勃然大怒。起初只是严厉警告,见顾景和始终不肯妥协,盛怒之下便动用关系,硬生生端掉了他辛苦创办的公司,还设计让他背上了一笔巨额债务。顾景和回家多次与父亲交涉,却都无功而返。心灰意冷的他,既怕父亲会对陆佳宁不利,又不愿自己的困境拖累她,只能狠下心,选择了不告而别。

可离开之后,顾景和才真正明白,陆佳宁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骨髓里。这两年来,她的笑容、她的任性、她的坚持,早已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试过强迫自己忘记,可越是刻意回避,思念就越是汹涌,日夜啃噬着他的心。顾景和的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终究不忍心看着儿子如此痛苦。她背着丈夫,偷偷帮顾景和还清了债务,还红着眼眶鼓励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只要你能重新振作起来,从头开始就好。”

陆佳宁任由顾景和抱着,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的双手缓缓环上他的后背,紧紧回抱住他,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空缺都填补回来。两个月的思念,不仅没有因时间的阻隔而淡化,反而愈发浓烈。她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贴在顾景和的耳边,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不在乎你有没有公司,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顾景和所有的坚强。被父亲剥夺一切的委屈、独自承受困境的孤独、思念陆佳宁的煎熬,全都在此刻汹涌爆发。他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把头深深埋在陆佳宁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忍不住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几个刚结束训练的老社员说说笑笑地路过,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开口:“这不是顾社长吗?真的是顾社长!”顾景和猛地回过神,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略显窘迫的笑容,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嗯,你们好。”

老社员们见状,纷纷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笑着打趣道:“不打扰你们啦!社长以后要常回来看看,带带我们这些老社员啊!”说完,便识趣地放慢脚步,慢慢走开了。

两人并肩在校园里慢慢走着,顾景和的手始终紧紧牵着陆佳宁,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后怕,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他们聊了很多分开后的经历,从日落到深夜,校园里的行人渐渐变得稀稀落落。顾景和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他有些局促地停下脚步,问:“要不……我送你回宿舍吧?”

“你现在住哪儿?”陆佳宁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一个朋友的房子,他全家移民去了澳洲,暂时把上海的这套房子交给我打理,我现在就住在那儿。”顾景和如实回答,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怕自己的处境会让她担心。

“那你还是一个人住?”陆佳宁又问。

“嗯,是一个人。”

陆佳宁沉默了几秒,忽然往顾景和的身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慰藉的小猫。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羞涩,却无比坚定:“我想和你一起住。”

顾景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佳宁话里的意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攥紧了陆佳宁的手,结结巴巴地问:“明、明天早上有课吗?”

“明天是周末呀。”陆佳宁笑着提醒他。

“哦哦,对,对,是周末。”顾景和恍然大悟,尴尬地笑了笑,眼里却瞬间泛起了明亮的笑意,像被点亮的星光。他握紧陆佳宁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们并肩愉快地走出了校门,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大三下学期的风里,都裹着几分焦灼。郑西和班里所有人一样,把日子泡在了保研资料和考研真题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每日最恒定的背景音。可陆佳宁的轨迹,却早已偏离了这条默认的航道——她找了好几份兼职,既要给中学生当家教,又要抽空帮人写程序。忙到脚不沾地的日子里,她终究还是辞掉了跆社社长的职务,曾经在训练场上来去如风的身影,渐渐成了稀有的风景。郑西总记得,从前的陆佳宁眼里装着学术的光,谁都以为她会一路读到博士,毕竟学习是她的强项,搞科研也透着股旁人少有的天赋。可如今,这份天赋被藏在了忙碌的兼职背后,她连硕士都不打算读了,满心满眼都是明年去哪里实习,能早点工作,早点帮衬顾景和。

打了近一年工,顾景和在朋友的帮衬下,总算重新踏上了创业的路,只是这条路依旧布满荆棘。这天晚饭后,陆佳宁擦了擦嘴,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顾景和面前。顾景和的眼神顿了顿,心里已然猜中了七八分,他轻轻把她的手推了回去,声音温和却坚定:“收好,我不能要你的钱。”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不然我这么拼命工作图什么?”陆佳宁把卡又往他手边递了递,语气带着点执拗,“钱不多,但总能给你的事业添点力。”

“佳宁。”顾景和握住她的手腕,目光认真地锁住她的眼睛,“我不需要你这么拼命,我只想你能快乐点,好好享受你的青春。”

“你快乐,我才会快乐啊。”陆佳宁笑着,趁他不注意,把卡塞进了他的衣兜,还拍了拍确认放稳,“就当我是你的小股东了!”

那个暑假,郑西和陆佳宁都没回家。郑西跟着学校的支教队去了云南,踏上那片土地才知道,同一片蓝天下,有人的生活和她熟悉的世界竟如此不同——泥泞的小路、简陋的教室,还有孩子们眼里对知识的渴望,都让她对“生活”二字有了新的认知。而陆佳宁则进了一家外企实习,每天在高耸的写字楼和学生家中来回穿梭,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手机备忘录里记满了待办事项,从未有过空白。

大四上学期,陆佳宁的课程明显少了许多,实习成了她生活的重心。这家外企的薪资和福利都很优厚,她铆足了劲想留下来,盼着毕业就能转正。郑西则不同,她的本科要读五年,下学期也该去医院实习了,考研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她和詹瑞明还是会偶尔一起吃饭、喝下午茶,大多时候是詹瑞明提前选好离她图书馆近的店,点单时总会记得她不爱吃甜,把奶茶的糖度调到最低,还会主动帮她剥好橘子瓣放进小碟里。在外人看来,他们和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可郑西自己知道,心里总隔着点什么,她常常会无意识地和他保持着一丝距离——比如并肩走时会刻意拉开半臂空隙,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时指尖会飞快收回,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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