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鸟。

既除了他这个废太子，又顺手清了岳岭上的贼窝，堵住旧案的嘴。

墨辞心头一紧，指节死死扣住剑柄。

石屋狭小，退路已断，寨内眼线未明，周莽态度不明，外有禁军重兵合围，里无半分援兵。

当真已是死局。

寨内很快也乱了起来。

尖叫声、喝骂声、兵器碰撞声骤然炸开，火光四起——

禁军已开始强攻寨门，而寨内，竟有内贼趁机作乱，四处放火、制造混乱，明显是里应外合。

周莽的怒吼声远远传来，夹杂着匪众惊慌的呼喊。

镇岳寨乱作一团，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映红了半边夜空。眼线藏在匪众之中，此刻终于露出獠牙。

“公子，从后窗走，我带你突围。”墨辞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已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哪怕身中数箭、粉身碎骨，也要撕开一条血路。

沈宥珩却没有动。

他望着窗外冲天火光与密密麻麻的禁军，眸色沉沉，似在权衡，又似在做一个残酷至极的决定。

寨墙再厚，挡不住禁军强攻。

周莽再悍，也挡不住朝廷大军。

眼线在暗，他们在明，稍一动作，便会成为箭靶子。

硬冲，只有一个下场——

两人一起死在这里。

墨辞见他不动，心头莫名一慌，又上前一步：“公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宥珩忽然抬眼看向他，目光深不见底，冷得让人心头发紧。

“来不及的不是走。”

他轻声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是取舍。”

墨辞一怔。

下一刻，沈宥珩缓缓开口，一句话，击碎了所有侥幸：“外面禁军三百，弓箭手密布，寨中眼线伺机而动。两人一起闯，必死无疑。”

“一人走，一人留，才有一线生机。”

墨辞脸色瞬间惨白。

他几乎立刻便懂了沈宥珩的意思。

留，是诱饵，是靶子，是吸引所有禁军与眼线注意力的死士。

走，是逃生，是留存，是带着所有秘密活下去的希望。

取舍之间——

沈宥珩选的，是舍了自己。